一道幽深峡谷横亘眼前,两侧山崖直插云霄,高逾万仞,灵气浓稠得近乎化作溪流,在谷底汩汩流淌。
谷心矗立着一株巨木——三十丈高,粗如古井井壁,枝干虬劲,冠盖如云,满树青翠欲滴,唯独九枚果实悬于梢头,金光内蕴,果皮上赫然浮着两个古篆:“黄中”。
他名李景洋。
前世生于地球,是个把修仙当命根子的寻常人。
各大论坛扒来的吐纳口诀、丹道残篇,他翻来覆去练;连淘宝搜“昆仑秘传”“全真筑基法”,下单付款时手都不带抖的。
心里就揣着个念头:万一呢?万一那缥缈传说,真有半分落地生根的可能?
几十年寒暑不辍,咬牙苦熬,晨昏颠倒,筋骨磨透。
结果神通没炼出一缕,命先断在了第七次闭关打坐的第三天。
好在,他本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。
双亲在他襁褓之中便车祸离世,只留下一笔沉甸甸的保险金,供他念完大学。
因整日埋首典籍、调息导引,朋友寥寥,红颜杳杳。
所以猝然倒下时,也不必担心谁为他落泪,谁替他收尸。
幸而,穿来此界之后他才惊觉——当年网上扒的、淘宝淘的那些泛黄手抄本、影印残卷,竟字字皆真,句句可验!
他亲手试过。
全都能修!
否则一株凡李,怎会拔地而起近百米,躯干如瓮,枝叶吞云吐雾?
更奇的是,他自己分明不凡。
那九颗悬于最高枝的果子,每一枚都泛着温润金芒,“黄中”二字似由灵韵天然铸就,非刻非绘,浑然天成。
“等等……莫非我成了上古洪荒里,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?”
李景洋心头猛震,猛然记起前世翻烂的几部《山海异闻录》《洪荒旧志》,其中分明记载:黄中李,九果凝金,气贯苍冥,生而通灵,乃天地初开时孕养的第一批灵根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是洪荒?”
他脊背一凉,霎时清醒。
“得立刻凝神炼形!十大灵根,哪个不是洪荒大能眼里的至宝?若被哪位老祖盯上,抽魂炼魄、抹去灵识,我怕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“上回死得巧,撞进洪荒;再死一回,怕是魂飞魄散,连灰都不剩。”
他细数洪荒灵根下场:除了准提道人那棵菩提树,气运滔天,后来证得圣位;还有传言中比鸿钧更早、本体为绿柳的杨眉大仙——真假难辨,但至少活得好好的。
其余八株?不是被圈禁为果树,便是遭肢解炼宝。
蟠桃、仙杏、人参果,连同他自己,皆沦为西王母昆仑龙月城中的镇园之宝;
先天葫芦藤被削成七宝妙树、斩仙飞刀;混沌青莲碎作十二品莲台、弑神枪;扶桑木更是惨烈——直接被妖皇帝俊砍作十座金乌行宫,日日烧灼,寸寸焦裂……
想到这儿,李景洋眼皮一沉,思绪飘散,不知不觉便坠入酣眠。
不知过了几度春秋,他忽又睁眼。
夜穹低垂,玉兔初升,清辉如练,穿过液态灵气织就的薄雾,静静淌过他每一片叶子。
“说好即刻苦修……怎么又睡死了?”
他懊恼地晃了晃枝干,想起睡前那个火烧眉毛的念头,顿觉羞惭。
“难道……这就是草木天性?”
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每每心潮澎湃立下宏愿,念头刚起,眼皮就发烫、四肢就发软,意识如坠云雾,一觉便不知今夕何夕。
反反复复,周而复始。
闲极无聊时,他也曾运转吐纳法,可那点劲头,实在不值一提。
原来草木之性,本就静如止水,钝若磐石,畏动喜眠。
如今他算是彻彻底底尝到了。
再回想前世那个焚膏继晷、偏执如狂的自己,恍如隔世,判若两人。
不行,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了!若不知自己身陷洪荒,尚可随波逐流;
可既已洞悉此乃开天辟地之初、万道未定之世,还任由草木天性裹挟,醉生梦死——
哪天西王母循气寻来,人劫临头,生死便全悬于她一念之间,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。
念头刚落,李景洋咬紧牙关,硬生生压下心底那股本能的倦怠与排斥,沉心敛神,正式运转攻法。
其实他早有揣测:十大先天灵根所承天命气运,并非取之不尽,怕是仅够一人化形登真。
准提早已破壳而出,日后更位列天道圣人,名震洪荒——
那其余灵根要想挣脱本相、成就血肉之躯,必遭天道重重设障,步步皆劫。
稍有不慎,万载苦修尽付流水,一身造化反成他人垫脚石。
就在他斩断犹疑、决意精进的刹那,前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