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血
捅的。”

    甲板上很安静,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沈瑶放下袖子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在被围时天赋爆发。风暴之女,能制造短时局部风暴。那场风将甲板上所有人掀翻,张大彪也被吹出七八米远,撞在桅杆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趁机,拉着她们四人跳上一块拆下的甲板,奋力向外划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的天赋进入长时间冷却,身上又有伤。我们在海上漂泊了近一日,无水无食,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速终于放缓,声音也轻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到后来我已无力划动。就靠一根削尖的木棍,挡在她们前方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徐风,嘴唇微动。

    “若你们晚来两小时,打捞到的便是五具尸体。”

    此言落地,甲板上无人能开口。

    林晓晓的泪水滚落下来,她转过头去,紧咬手背,压抑着哭声。

    几位女孩红着眼眶相互搀扶,有人无声流泪,有人咬着嘴唇全身发抖。

    这是真实发生在同一片海上,与她们相仿的人身上的遭遇。

    如果那天落入张大彪船上的是她们——

    没有人敢深入去想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苏清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轻柔,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耳中。

    “张大彪的船目前在我们东南方位,约十海里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她。

    苏清月面容没有波澜,看不出情绪,只用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,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那艘船上尚有约四十位生者。按当前航向和船速推算,不足一日航程。”

    十海里。

    一日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氛围变了,变得沉重。悲伤还没有散去,一层新的东西又压了上来——恐惧,以及藏在恐惧下的愤怒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徐风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沈瑶右臂的伤疤上停驻片刻,随后移向船舱方向——那里还躺着一位手臂溃烂,险些截肢的重伤员。

    他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大的变化。他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格格作响。

    但江婉宁注视着他的双眼。

    她与徐风自幼相伴成长,她很了解他。

    徐风这个人,动怒时不发火,不摔东西,不提高声调。

    他会变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越安静,就越危险。

    此刻的徐风,安静得令她心里发寒。

    “此事暂不议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时,语气确实平静,像谈论午餐一般随意。他的目光深沉,停在沈瑶的伤痕上。

    “保护期还有不足八小时,当前首要任务是备战。各组各就各位,完成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。

    “张大彪之事——容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沈瑶盯着他看了三秒,没有说话,抱着空碗站起,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分给她的临时休息位。

    她靠着船壁坐下,合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睡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身侧持续摩挲着那道伤疤,嘴唇无声的微动,没有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甲板上的人群逐步散开,各组开始恢复运作。

    林晓晓趁搬运物品的间隙来到江婉宁身旁,压低声音问:

    “婉宁姐……那个张大彪,会找过来吗?”

    江婉宁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越过船尾栏杆,望向东南方那片空茫的海面。阳光洒落水面,波光粼粼,好像没有藏着任何危险。

    苏清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“他会。”

    江婉宁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清月走到她身旁,两人并肩望向同一个方向,海风吹拂着发丝,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沈瑶是甲级天赋者,是他船上最强大的战力威胁。她逃离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转头,看向江婉宁。

    “他在搜寻沈瑶。”

    东南方的海平面上,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但大家都清楚——

    在那片空茫的海面之下,某些存在正逐步迫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