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瑶声音清淡,如同陈述事实。
“你说你要公道,宗门予你安身之所,予你陪伴之人,更予你护体之器,还不够公道?”
“又或者……你认为你残存的价值,配得上更多?”
林浪僵在原地,满心发颤。
配不上。
原来在这位圣女眼中,他林浪连讨要一点承诺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活着的最大公道,就是像垃圾一样被扫到角落,安静的腐烂。
不能发出任何声音,尤其不要妨碍真正的天才!
“圣女殿下明鉴!”
周执事适时开口,一锤定音。
“林浪,你还有何话?!”
再怎么愤怒不甘,林浪也只能一点点低下头。
口中每一个字,都如血肉从肺腑里刮出。
“弟子,谢宗门……恩典!”
……
清寂谷的夜,漆黑如墨。
自落魄回到谷中木屋,林浪就一直躺在床上久不动弹。
“林师兄,你还好吗?若是饿了,可先垫一垫。”
阿聆敲着竹杖摸到床边,掏出一块粗面饼子。
“拿走!我不需要你的东西!”
林浪只觉耻辱,他岂需一介瞎子来怜悯?!
阿聆手一颤,空洞的双眸顿了顿。
“阿聆知道师兄心里苦,虽眼睛看不到,但晓得,落到这境地,任谁都受不了。”
“这谷里是冷清,屋子是破旧,可活着,总比没了性命好,只要人还在,安之若素,总还有天亮的时候。”
“天亮?”
林浪嗤笑。
“我的天,三年前就黑了,再也亮不起来了!”
阿聆沉默片刻:“阿聆的天,生下来就是黑的。”
闻言,林浪心里头莫名一堵,定睛打量了阿聆两眼。
虽双目泛白,姿色还算素净,若非瞎了,跟苏清艳还能比一比。
这念头刚起,林浪便觉自己甚是可悲。
居然沦落到拿一个瞎子跟已然翱翔九天的苏清艳比?
什么时候,自己竟变得如此自甘堕落!
就在心头憎恶之时,啪嗒一声。
却见是阿聆放下竹杖,两手瑟瑟发抖着解开了裙带。
林浪心神一凛,忙扼住她的手:“你干什么?!”
阿聆怔了怔,垂头苦笑。
“阿聆知道师兄看不起这破屋子,更看不起阿聆。”
“师兄心里有憋屈,有傲气,更有本该光明的前程。”
“可阿聆好不容易才不是一个人,师兄骂我不知羞耻也好,下贱也罢,只愿师兄别嫌弃我,阿聆没什么用处,只有这还算干净的身子,能为师兄聊以慰藉……”
衣袖滑落肩下,干瘦而白嫩的肌肤映入眼帘。
林浪登时义愤填膺猛推开她:“我不需要你这般安慰我!”
阿聆痛呼一声,往后软倒在床。
本已解落的衣裙如落花一般凌乱散开,怀中铜镜随之滑落床头。
林浪下意识瞥了眼,心头一颤。
那粗糙的镜面,竟在此刻映出阿聆羊脂白玉般的肌肤。
一瞬间的悸动划过心头,林浪只觉悲愤不堪,他岂能对这盲女心动?!
可下一瞬,随着镜光一闪。
镜中景象如水烟一般倏然变幻,赫然映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容颜。
眉目如画,清冷绝艳。
正是白日里踏空一语定他生死的月影宗圣女,月瑶!
“我眼花了?!”
揉了揉眼,林浪再次看向那张举宗一绝的芳容,心中又恨又畏。
但更让他迷茫不解的是。
镜里头的月瑶,正仰卧急喘,两颊潮红,纤细见骨的手抓皱了身下的锦缎床单。
紧邻着。
她侧目,美眸透过镜面对上林浪惊骇的目光,红唇轻吐。
“奴婢月瑶道体已酥,金丹欲化,惟祈真君,垂怜采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