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往年,还常和小伙伴们凑钱买几挂鞭炮,专往那些瑟缩在角落的野狗身上扔。
看它们惊得浑身发抖,夹着尾巴没命逃窜的样子,他觉得有趣极了。
当时还有同伴觉得不妥,劝他罢手,棒梗只觉得那些人迂腐可笑——不过是几条没人要的畜生,又没真要了它们的命,听听响,图个乐子,有何不可?
然而,这一次的狗吠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,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人声压低了的指令与急促的脚步声。
棒梗心头陡然一紧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这动静不对劲……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?他慌忙缩紧身体,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墙缝里,耳朵却竖得尖尖,捕捉着外面每一丝声响。
而此刻,循着警犬指引迅速合围过来的干警们,已然拔枪在手, 悄然上膛,目光如炬,扫视着前方那片昏暗的街区。
他们知道,要找的人很可能就藏在其中某个阴影里。
面对一个敢于铤而走险的逃犯,任何松懈都可能带来意外。
夜风拂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,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、令人不安的犬吠回音。
朋友们实在太过紧张,我本无意取谁性命。
思绪飘远了——拉回来时,他听见几声犬吠,也没放在心上。
狗嘛,到处都有,这附近有几声叫唤再平常不过。
警察不可能找到这儿。
这地方荒僻,一年到头不见人影,偶尔经过的路人也是匆匆而去,谁能认出他是谁?此处离四合院远得很,绝无被认出的可能。
只要藏得够仔细,别惊动警方,便万事大吉。
他却不知,警哨已经锁定了他的藏身角落,枪栓在暗处悄然拉响。
若那孩子试图逃走或反抗, 绝不会迟疑——上头早已明令:一旦发现,务必擒拿;倘若拒捕或逃跑,当场击毙。
既然逃也是死,反抗又如何能幸免?
警察贴着墙根小心探去,果然看见墙角蜷着个低垂脑袋的少年,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阴影里。
没错,就是那小子。
总算逮着了。
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他,这功劳自然落在他头上。
“棒梗儿,举手!你无路可退了。”
警察举枪迈出墙角,枪口稳稳指向目标,“乖乖过来上铐。
若想逃,可别怪我手里的枪不长眼。”
他心底仍存一丝不忍:说到底,这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,心思浅、行事稚嫩,若肯投降,送去改造或许还有出路。
因此他宁愿对方能想通,主动投降,而非硬闯死路。
除非棒梗儿真的顽固抵抗或企图逃跑——那时便别无选择。
听见喝令的棒梗儿浑身一颤,惊骇涌遍全身。
怎么可能?这地方极为隐蔽,平时根本没人经过,就算有人也不会认得他……如此完美的藏身处,竟被警察找到了?
他猛一抬头,瞥见警察身旁蹲着的那条狗,霎时明白了。
是那条狗循迹而来。
狗竟有这等本事?母亲曾提过,那叫警犬,受过专门训练,凭一丝气味就能追踪目标。
棒梗儿此刻才恍然大悟,紧接着狠狠咒骂自己: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真是蠢到极点!早想起这一层,他绝不会躲在此地——早就该拼尽全力逃出四九城去了。
眼下连找些 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来遮掩身上的气味都来不及了。
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,警察已经发现了他。
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棒梗儿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寒意。
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:
“棒梗儿,还不快跑!你没看见那边警察已经把枪上了膛吗?
这分明是要当场处置你,哪里是要抓你回去!
你此刻若束手就擒,只怕立刻就没命了。
不然他为何一直举枪对着你?
现在逃,或许还有活路;若不逃,押回去必是死路一条。”
这声音正说中了棒梗儿的心思。
他清楚自己这回闯的祸有多大——原本就被捕,却趁机逃脱;逃脱不算,还溜回四合院偷窃,偷完又放了一把火。
这一桩桩都是重罪,回去恐怕真逃不过一颗 。
他还不想死。
年纪还轻,往后日子还长。
他还想着长大以后要回四合院找那些仇人算账,
要替母亲和奶奶讨回公道,要让那个林逢付出代价。
若是现在不逃,被带回去处决,就什么都完了。
况且已经逃过一次,警察绝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,
必定严加看管,到那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