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竖自己样样不缺,万事俱备。
酿酒有何难?不过是手到擒来。
眼下只差一张顶好的配方了,须得是上上之品,总不能逊色于茅台吧。
若是酿出来的还不及茅台,那倒不如直接饮茅台来得痛快。
反正如今茅台价廉,想买多少都成。
即便最贵的茅台也不过二十来块钱,次一等的十几块便能到手。
杨厂长听罢林逢这话,不由得摇头笑道:“你这小子,既喊我一声叔,我还能拿次酒糊弄你不成?上回你来讨酒,我最后不也给你了?可别乱编排我。
再说了,今儿既说定要喝个痛快,哪能用那些不入流的酒凑数?”
“成,那今晚就喝尽兴了,不醉不休。”
林逢便与杨厂长猜起拳来,杯盏交错。
虽也会划两下,但林逢到底不如杨厂长老练。
人家多活二三十年,酒桌上历练出的本事,若还比不过自己,这些年岂不是白过了?
况且在林逢从前那个世界,年轻人喝酒时兴的不是猜拳。
他们更爱摸扑克,每人抽一张,再亮一张公牌,看能否凑成顺子或对子。
若都凑不上,便比点数大小,输家按约定杯数喝酒。
那般玩法才常见,至于划拳,如今有几个年轻辈的真热衷?
多半的年轻人多少有些怕闹,席间要他们高声呼喝、挥拳畅饮,十之 会觉得窘迫。
除去那些天生爱热闹、擅交际的,自是另当别论。
如此没过多久,林逢独自已饮下一瓶半。
即便他素来酒量不俗,此时也觉脑际微微发沉,有些飘忽了。
杨厂长却只喝了半瓶,加上多年练就的酒量,自然神色如常,从容得很。
只是酒坛终究见了底。
“杨叔,今儿要不就到这儿?下回再续。
您看,酒都空了。”
林逢指着两只空酒瓶,朝杨厂长望去。
杨厂长一听便不肯依:“这怎么行?说好了不醉不归,岂能作罢?今日谁没喝尽兴,都别想走。”
他心下另有一番计较:林逢这小子样样出色,虽是自家人,总叫人有些不是滋味——自然只是些许感慨,并无妒恨。
难得今日猜拳压了他一头,晓得他不擅此道,哪能轻易放过?自己醉不醉不打紧,非让林逢醉上一回不可,还得叫他喝得服帖。
下回去见大领导时,定要当件趣事说给他们听:林逢竟不会划拳。
想来他们听了,必定觉得有趣。
就这么定了。
“这怎么行?小张,再去取三瓶过来,今晚不醉不归。”
杨厂长的秘书只得应声,转身快步往办公室去,不多时便捧回三瓶茅台。
话说到这份上,林逢自然不好再推辞。
朋友尽兴,自己又怎能扫兴?
酒瓶一开,猜拳行令声又起。
没过多久,三瓶酒也见了底。
林逢又喝下两瓶,算上先前的一瓶半,已是三瓶半的量。
他脸上泛起红晕,眼神也有些飘忽;杨厂长前后喝了一瓶半,同样满面酒意,却还强撑着几分清醒。
“小、小张……再、再拿最后一瓶……就一瓶……”
杨厂长舌头打着结,心里却清楚:两人都到了量,这一瓶下去,怕是都得趴下。
今天也该收场了。
他是真没料到,林逢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竟有这般海量。
三瓶半下肚,人还坐着……不行,今天非得让他先倒不可。
最后一瓶拿来,两人又划了几拳。
终于,酒劲彻底涌上,先后伏倒在桌边。
杨厂长的秘书见状,忙去叫了林逢的秘书过来。
早已候着的杨璇儿进门一看钟:十点半了。
可算喝完了。
她松了口气,正要安排回去的事,却见杨厂长的秘书已搀着厂长,由司机扶着往外去了。
杨璇儿转身去找司机小赵,却扑了个空。
问过门口值班的老大爷才知,小赵下午有事,一下班便走了。
杨璇儿一时怔住。
小赵不在,她得自己送林逢回去。
若空手走,也得半个多小时;若是搀着这一百六十多斤的人……怕是要走到半夜了。
可领导终究是领导。
杨璇儿咬咬牙,架起林逢的胳膊,一步步往外挪。
夜路昏沉,林逢醉得深了,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。
走出一段,他身子忽地一歪,带着杨璇儿一同跌倒在路旁。
杨璇儿惊得低呼,未及起身,却见林逢闭着眼,手臂胡乱一揽——四周景象骤然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