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刚定下那主意,我便已然后悔,只是被刘海中几句讥讽激得,才硬着头皮做了下去。”
“你们且宽心,我不过是存心要唬他一唬,教他心中不痛快罢了。”
“千万别再生我的气。”
小世界之中,林逢面带歉疚,对着李诗情与娄晓娥低声解释。
用过晚饭,他便匆匆来到这方天地,总要向自己的女人交代清楚。
她们既已知晓此事,且生了闷气,若再不解释,只怕后院里要起 。
林逢最不愿见那等情形,况且他起初确实只是一时意气。
任谁被刘海中那般揣测,心中都不会痛快——即便并非事实,平白遭人视作有缺,谁能不恼?
故而当时在气头上,他便脱口做了决定。
待怒气渐消,心中早已悔了。
只是那刘海中得知后,竟还出言嘲讽,这才教林逢心头火起,再度横下心来。
到如今,他早没了那份心思。
守着眼前人不好么?何苦念着旁人?
他自认并非那等轻浮浪荡之徒。
“哼……罢了。”
李诗情先是一声轻哼,随即却叹了口气,“我们并非为那事动气,只是你既要用秘书,怎不先与我商量?倒将刘家那媳妇安排了过去——莫非我替你执笔捧砚,还委屈了你不成?”
她并非真要大动肝火,只是心头有些泛酸。
起初闲散些倒无妨,可她不愿一辈子只作个摆设,总想有些正经事做。
如今林逢升了副厂长,身边需人协理,他却未想到自己,反挑了刘海中的儿媳,教她如何不闷?
自然,也不至于为此便终日冷脸相对,不过是一点女儿家的醋意罢了。
“那……要不我去同杨厂长说一声,将她调往别处?”
林逢略觉尴尬,沉吟片刻,正色道,“再安排你来做这秘书,可好?”
他确是这般打算。
若诗情愿在他身边做事,他自当为她安排。
“不必了。”
李诗情却摇摇头,“你既已将她安置在那位置上,无缘无故调开,成什么样子?我总归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软了些:“你看……可还有别的差事,能让我也出一份力?”
娄晓娥含笑静观,既不表态支持,也未出言反对。
她心中自有盘算——一切只看林逢与那位杨璇儿之间有无缘分。
倘若真有缘分,多认一个妹妹又何妨?毕竟自己腹中已有了林逢的骨肉,而他待自己情深意重,绝无抛弃的可能,又何须计较太多?若两人终究无缘,那便顺其自然罢了。
“小娥,你可生气?”
见妻子神色平静,林逢暗自松了口气,转头温声询问。
娄晓娥眼波微转:“若真生气,我又怎会由着你?你们的事,我不干涉便是。”
这番话让林逢心头一松——如此局面再好不过。
若惹得后宅不宁,那才真是棘手难解。
“快去歇着吧,下午还要上班呢。”
娄晓娥瞥了眼钟表,轻声催促,“养足精神要紧,别在这儿耽搁了。”
李诗情亦含笑点头:“是啊,快去吧。”
午后,林逢带着杨璇儿乘轧钢厂的货车外出采办。
他既要将戏做足,便先领着她走一趟采购流程,其余所需再从自己的隐秘空间里补足便是。
杨璇儿靠在颠簸的车厢里,苦着脸道:“从前总羡慕能坐汽车的人,如今自己坐了才知受罪——晃得人骨头都快散了。”
林逢深有同感,暗自思忖:这四九城的路还算平整,若到了外地,怕是要颠簸得更厉害。
开车的司机小赵闻言笑道:“这已经算好的了。
林副厂长、杨秘书怕是没去过外地——那路上的滋味才真叫要命。”
他常年握着方向盘接送领导,虽则这差事说出去体面,可其中的辛苦唯有自己知晓。
若不是为了生计与脸面,谁愿受这份罪?只是日子久了,倒也渐渐习惯了。
林逢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这些情形,他早已了然于心。
车子碾过一块石头,猛地颠簸起来。
杨璇儿身子一歪,整个人扑到了林逢怀里。
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。
她低呼一声,脸上顿时烧得通红,连忙撑起身,朝旁边挪了挪,与林逢拉开一小段距离。
林逢摸了摸脸,也有些意外。
这一下虽是无心,却比有意更叫人怔忡。
若是刻意为之,他反倒不会放在心上——那样的女子,与别有用心者何异?
余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