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多年未见,她还是认出这是大儿媳的妹妹。
难道……儿媳他们回来了?
“是馨儿呀?来得正好,饭快好了。
你姐姐和姐夫呢?没一块儿来吗?”
二大妈话没说完,目光已急切地投向门外。
虽说从前心里堵着气,恼恨自己疼到大的儿子一成亲就远走高飞,可如今听说儿媳可能要回来,那份按捺不住的激动还是涌了上来。
杨馨儿心中不由得一阵腹诽:哪里是凑巧碰上,分明是盼着你家老大两口子正好回家才对吧?
“不是的,我姐今天有个重要的面试走不开,特意叫我来问问消息到底准不准?真能给她安排上工作吗?”
这番话让二大妈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。
刚才那股热络劲头,原是误以为大儿子和儿媳回来了,此刻知道只是小姨子单独前来,兴致便消退了大半。
然而听到杨馨儿提起儿媳妇正在面试,她心头一紧——倘若面试成了,儿媳肯定不愿回来,儿媳不回来,儿子刘光齐又怎么会肯回家?眼看好不容易盼到的团圆希望就要落空,她怎能不急?
“馨儿你放心,工作的事包在我们身上。
叫你姐别面试了,直接来轧钢厂上班多好多稳妥?只要她过来,立马就能转成正式工,不比在外头当实习学徒强?”
二大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。
其实按常理,顶多只能先安排个临时岗位,可她心里盘算着丈夫刘海中已拿捏住了林逢的短处,到时候再逼他一把,让他直接把儿媳的工作转正,想必也不难。
她想,有这么个把柄在手,林逢难道还能不顾情面,不肯帮这个忙?老头子知道了,肯定也会夸自己机灵。
杨馨儿瞧着这位姨娘,眼神里满是疑虑。
能帮忙安排工作已经够稀奇了,还能直接转正?这里头肯定有问题——八成是为了骗姐姐姐夫回来编的谎话吧?
见外甥女一脸不信,二大妈也着急起来。
万一她真以为这是个骗局,儿子儿媳岂不更没指望回来了?她赶忙压低声音解释:“我也不瞒你,我们确实是想让你姐和光齐搬回来住。
但工作的事绝不掺假。
咱们院里有个二十岁的年轻主任,在轧钢厂里很吃得开,跟杨厂长走得近,还常陪着去见一位比杨厂长级别更高的大领导。
你姨父正好捏着他一点把柄,加上我们又盼着你姐他们回来,就用这层关系让林主任在厂里安插了个轻省岗位。
只要你姐点头,立刻就能上班。
起初虽然是临时岗,但为让你们安心,我可以让你姨父再去说道说道,直接把转正的事也敲定下来。”
杨馨儿听完这番话,心底暗暗嗤笑一声。
心中的疑虑如藤蔓般疯长,她越发确信自己正坠入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她算什么?一个被人随手摆弄的傻子吗?
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威胁那位主任?她手里能攥着什么足以要挟他的把柄?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,怎会惧怕这般空洞的恫吓?即便她真的将事情捅出去,对方也有的是办法在厂里给她穿小鞋,到那时,她又有什么招架之力?
这分明就是一场骗局,不会错的,一切迹象都指向这个结论。
“馨儿,你先别急,饭马上就好。”
二大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,从灶台边传来,“吃了饭,等晚上下班,我带你亲眼去看看就明白了。
我怎么可能骗你姐姐呢?要是他们回来发现工作的事是假的,岂不立刻就要走?那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你就放宽心,为了能让你姐姐姐夫回来,我也绝不会弄虚作假。”
看着杨馨儿脸上愈发浓厚的怀疑,二大妈心里着了急。
她生怕这姑娘就此认定自己在说谎,回去一说,大儿子夫妇归家的念想便彻底断了。
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局面。
杨馨儿虽未完全信服,但终究还是决定等到晚上再看个究竟。
倘若此事当真,或许……连她自己的工作问题也能看到一线转机?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她便自己摇了摇头。
能给姐姐谋个差事已属不易,自己还年轻,刚从学校出来,往后时日方长,慢慢寻觅机会便是。
她不再推辞,径直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,安心等着开饭。
有现成的饭食,何必饿着肚子?况且从清晨等到夜幕降临,还要等那位姨夫下班回来问个明白,整整一天的光景,不吃些东西怎么撑得住?
二大妈的动作很快,饭菜的香气不久便弥漫开来。
为了安抚杨馨儿,更指望着她能在杨璇儿面前多美言几句,二大妈甚至特意往她碗里多卧了两个荷包蛋。
这鸡蛋平日她自己都舍不得吃,总是留给在厂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