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哪里舍得吃这样好的东西,难得狠心破费一回,却大半落入他人腹中。
等把你卖了钱,定要独自再去吃个痛快,非把这份补回来不可。
阎解娣浑然不知身旁之人的心思,只满面欢喜地牵着那布满褶皱的手,一路朝城外去。
一出城门,老妇脸上那层和蔼的伪装便褪去了大半。
既然已到城外,便不必再担心这丫头被人认出来。
即便她此刻察觉不对,又能如何?
若敢叫喊,便堵了她的嘴;若想逃走,便打断她的腿。
就算腿脚不便,这般模样的女娃照样有人肯出高价买去。
这般品貌,给人家做童养媳再合适不过。
阎解娣尚未察觉老妇态度的转变,仍回味着方才那顿烤鸭的滋味,更沉浸在“有了疼爱自己的奶奶”
这份喜悦里。
虽说烤鸭味道不错,可比起林逢哥哥、雨水姐姐的手艺,终究还是差得远了。
“磨蹭什么?走快些!”
老妇见她步子慢了下来,顿时不耐烦地催促。
本来心里就憋着气,这丫头还拖拖拉拉,万一被人追上岂不麻烦?
阎解娣怔了怔——刚才的奶奶,可不是这样的啊。
难道……这就是诗情姐姐说过的“表面好心、内里藏奸”
的坏人?
她这才醒悟自己终究是上了当,竟如此轻易就信了别人的甜言蜜语。
恐慌漫上心头。
她不怕被卖去乡下吃苦,只怕真成了别人的童养媳。
若是那样……她还怎么干干净净地长大,将来嫁给林逢哥哥呢?
如何还能嫁给林逢哥哥,报答他的恩情?
可绝不能叫这恶人瞧出端倪!
若被他察觉,少不了一顿毒打,说不定还会被打断腿——
到那时,就真的逃不掉了。
这世上果然没几个善心人,除了林逢哥哥他们,谁还值得信赖?
“站住!”
正思量间,林逢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阎解娣闻声眼睛一亮,心头涌起欢喜。
转瞬却又生出几分心虚——自己偷偷跑出来,林逢哥哥会不会生气?
她不由得有些不安。
那名叫吃乐食的男子听见喝止,浑身一僵,脚步顿在原地。
他心底一阵慌乱:被发现了?这才刚出城,他们怎么追来的?
人贩子自古为人所憎,若落到这群人手里,哪还有好下场?
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……
吃乐食回过头,看见林逢时脸上已满是惊惧。
他不想死,更不愿束手就擒。
该死的阎解娣——就拿她当人质!
念头一闪,他猛地将阎解娣拽进怀里,随即从衣袋中抽出一柄 ,抵在她颈边。
“谁都别过来!再往前一步,我就捅死她。”
“反正被你们逮住也是死路一条,大不了同归于尽。”
吃乐食面色阴沉,话说得凶狠,手心却已沁出冷汗。
死固然可怕,但更怕的是死前还要受尽折磨。
他当然不想死,若能活着,谁愿走绝路?
眼见众人围拢,他心跳如擂鼓。
“解娣,你若还认我这个哥哥,就别乱动。”
林逢见刀刃贴在阎解娣颈侧,心头一紧,立即出声。
他就怕阎解娣惊慌挣扎,反倒伤了自身。
稳住她,自己总有办法让吃乐食松手。
阎解娣听得这句话,果然乖乖定住身形。
即便先前不告而别,她也从未想过不认这个哥哥,只是怕成为他的累赘。
如今林逢哥哥这样说,她哪里还敢动弹。
吃乐食见她如此顺从,暗自松了口气,甚至生出一丝侥幸——
原来是兄妹?看来这男子极在乎这小丫头。
如此一来,事情便简单许多,借着阎解娣脱身便可轻松离去。
四周人群渐渐围拢,看见吃乐食持刀抵在阎解娣颈边,皆面露惊惶。
若稍有不慎,刀刃擦过皮肤,后果不堪设想。
林逢尚未开口,刘海中已挤到人前。
一见这场面,他那股摆官架子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“你这老人家,岂能动刀?又岂能拐卖人口?
赶紧放下凶器,你可知这是重罪,要判极刑!
就算今日逃脱又能怎样?终究难逃一死!
现在放开阎解娣,去公安局自首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刘海中端着十足的官腔,神情颇为自得。
林逢听他这番话,心头火起——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