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也多亏这般小心,途中竟未遇上纠缠。
待要取纸时,她伸手摸索半晌却空空如也,只得咬牙睁眼。
第一眼什么也没看清。
她硬着头皮又扫视一圈,总算瞧见纸卷,急忙整理衣衫。
而在她未察觉的暗处,黄半仙、牛郎中,连同好些无名的幽影,正静静立在那儿盯着她,眼中尽是怨毒。
只等她再睁眼满三秒,便要扑上去索命——了结这桩仇怨,他们便能轮回转世。
谁知老太太起身时腿脚一麻,踉跄着竟跌进了粪坑。
——罢了,这般污秽。
纵使她此刻睁着眼,众鬼也嫌脏不愿近身。
至少……也得等她冲洗干净再说。
虽是鬼魅,也嫌腌臜啊。
随后,那几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隐去了。
“救救我……谁来拉我一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老太太心中一片冰凉,悔恨如潮水般涌来。
早知如此,哪怕拼上这张老脸,也该强留住那三人作伴;就算……就算实在憋不住,拉在身上也好过此刻这般境地啊。
现在可好,竟一头栽进了这污秽之地。
万幸的是,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并未趁势追来落井下石。
她徒劳地张着嘴呼救,泪水却早已干涸在眼眶里。
悲哀的是,此时仅有寥寥数人在值班守夜,又有谁会平白无故深夜闯进女厕呢?
于是,无人听见这绝望的呼喊。
老太太无论如何也料不到,自己最终的结局竟非丧命于恶鬼之手,而是因双腿麻木失足,溺毙在这 坑渠之中。
这般死法,世上怕是独一份了吧——自然,被人强行抛入的不算,她这可是自己失足滑落的。
唯一让她略感宽慰的是,倒下之前总算做完了两件事:给身后那位靠山递去了最后一封信,用尽了最后一点情分;同时也给那傻小子留了封手书。
临了临了,总算替她那心头肉般的大孙子铺了半步路。
……
晨光熹微,林逢从床上坐起身。
李诗情昨夜与他聊罢三国典故后,便去寻娄晓娥同榻而眠了。
今日上午还得安排杨厂长派人去取鸡蛋鸭蛋等物资,不过这事倒也简单,只需将存放地址告知杨厂长便可。
……
(
用过早饭,林逢与何雨水一同骑着自行车前往轧钢厂。
到了厂区,何雨水径自往广播室去寻于海棠,林逢则转身走向厂长办公室。
今日是约定交接禽蛋的日子,须得让杨厂长调度人手搬运——单靠一人之力可应付不来这大批货物。
“林逢来了?东西都备齐了吧?我早就说过,你这小伙子靠得住。”
杨厂长见他满面春风地进门,顿时喜上眉梢。
这神色还用猜吗?定然是诸事办妥了。
想到此处,杨厂长心头大石落地。
只要这批物资到位,他在厂里的根基便能更稳几分。
只是……想起那个惯会钻营的李副厂长,他不由得蹙起眉头。
前几日大领导私下提点,姓李的竟暗中联络了他的对头,四处编排不是。
幸亏这些年在轧钢厂行事谨小慎微,没落下什么把柄。
否则即便有大领导回护,这厂长的位置怕也要易主。
即便如此,“能力不足”
四个字也足以成为攻讦的利器——虽然日常后勤事务归李副厂长分管,但总归有需要统筹协调之时啊。
因此,李副厂长休养期间托付的事务便交由杨厂长代为处理。
若此番自己不抓紧时机行动,毋庸置疑,待到李副厂长归来,必定会借机指责自己能力欠缺、不堪重任。
而大领导的政敌为打击其势力,势必会借题发挥,将自己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。
个人能否担任厂长之职尚在其次,但绝不能因此牵连到一直关照自己的大领导。
此刻观察林逢的神情,显然所需物资已悉数备齐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。
“果然还是杨厂长料事如神,我尚未开口,您便已猜中。
不错,所有东西都已筹备妥当,地点仍是上次那处,您派人去取便是。
后续该如何行事,便全依您的安排来定。”
林逢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没料到杨厂长竟能预先看破。
转念一想,大约是自己神色间不自觉流露的笑意泄露了端倪。
一旁的老者也含笑颔首,示意杨厂长仍往先前的地点取货即可。
“好,好!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不过小林啊,你务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