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烈士后代的林逢,深知自家祖辈为国奉献的分量,凭什么那聋老太太犯下如此不堪的勾当,却依然能逍遥自在?倘若真是这样,那可真是让他见识了什么叫世道荒唐。
一到警局,林逢便径直走向办事窗口,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来。
“警察同志,昨晚我们院里那位聋老太太被带到这里,为什么今天又被放走了?”
他语气平稳,并非质问,而是要先弄清楚——聋老太太是否动用了什么特殊关系才得以脱身。
若果真如此,林逢也绝不会坐视不管,他自然有他的门路能让这老太太重新回到该待的地方。
就算她生命将尽,也得让她在离开前尝够苦头。
毕竟,林逢自问已经给过她三四次机会了。
然而这老太太始终不肯收手,仍旧在背地里搅风搅雨。
“哦,您是林逢同志吧。”
接待的民警面露歉意,解释道,“那位聋老太太今天早上一直在尖叫,说有鬼缠着她。
我们请了医院精神科的大夫过来检查,诊断结果是重度精神障碍。
经过讨论,我们只能暂时让她离开。
本来我们也存疑,可她刚走出大门,竟然差点把自己掐窒息……我们也很为难,总不能让她真死在局里吧?况且她身为烈士遗属,若在判决前出意外,我们也有责任。”
民警说得有些窘迫。
聋老太太所做的那些事,他们并非不知情。
林逢选择报案,其实是出于对警方的信任——这年头,大多数人还习惯把院子里的事在内部解决,凡事倾向于私了,很少主动报警,常让他们感到无力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相信法律,结果人却不得不放走。
“她自己……差点掐死自己?”
林逢怔了怔。
他当然知道聋老太太见鬼是因为自己那张符纸的作用,可怎么会发展到自残的地步?难道那符纸的效力远不止让人失眠惊惧,还有其它未曾察觉的隐效?
想来应是如此。
否则,以聋老太太那惜命怕死的性子,活到八十岁更不可能对自己下这般狠手。
林逢原本的打算,不过是让这老太太日夜难安,熬上一两个月心力交瘁而终。
没料到一张符纸竟有如此强烈的反噬,几乎逼得她自我了断。
若是这样,或许也不必再动用人脉将她送回牢里了。
照这情形,恐怕根本等不了一个月,几天之内她就可能把自己折腾没命。
既然如此,又何必浪费人情,专门送她一程呢?
聋老太太蜷在屋内不敢露面,整个人裹紧棉被,连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。
她心里清楚,只要一睁眼,准会瞧见那索命的恶鬼朝自己逼近。
虽说合上眼,那些骇人的景象仍会在脑中浮现,可她发觉,只要坚持闭着眼、不乱动弹,那鬼影便近不得身。
此外她还摸出另一个门道——只要身边凑足四个人以上,那东西同样不敢造次。
如此一来,聋老太太只剩两条路:要么寻到四个人陪在一处,要么就死死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但眼下,她上哪儿去找四个人作伴?
这些年院里人几乎都躲着她走,谁肯陪她闲坐聊天?
常照应她的,也不过是一大妈、易中海和傻柱三人而已。
可如今易中海和傻柱都被抓进了牢里,一大妈独自一人,也没法帮她凑足四个人。
就算那两人日后出来了又怎样?他们白日总要干活上班,哪能时时陪着她?
聋老太太越想越绝望,渐渐生出悔意。
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和邻里处好关系,也不至于落得此刻孤零零困在屋里,连动都不敢动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老天为何这样待她?
自己一辈子没做过坏事,没犯过大错,凭什么要受这份罪?
难道就因为撞上林逢那个小孽障?那小子简直是她的煞星,是整个院子的祸害!
老天爷要是开眼,赶紧把林逢收走该多好……
可聋老太太明白,这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。
正恍惚间,外头隐约传来议论声:
“哎,可知道吗?咱这一片有名的黄半仙,刚才没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他怎么走的?早年我还请他帮忙安过家呢!”
“可不是,以前也找他算过命。
后来不准搞这些迷信,他就没再露面。
怎么突然人就没了?”
被子里的聋老太太猛地瞪大双眼。
黄半仙死了?怎么可能!就在十几分钟前,他不是才来给自己驱邪吗?
难道刚才见到的不是幻觉……真是黄半仙的鬼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