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得干笑着收回钞票,嘴上连声应着“好,好,你慢慢考虑”,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,七上八下地退了出去。
他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离开,时间尚早,等傍晚下班时再来一趟也不迟。
只盼何雨水别不识趣。
若是她不接受和解,那便只能去找林逢谈了;倘若连林逢也不肯让步——
那他与林逢之间,便只剩下对立这一条路,这绝非他所愿见到的局面。
李副厂长走后,何雨水才轻轻舒了口气。
“雨水,你去吧,我在这儿帮你看着。
有人问起,我就说你暂时走开了。”
于海棠看她神色,微微一笑,“我猜你是想找林逢哥商量吧?”
何雨水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转身便进了里间。
踏入那处只有她知道的空间时,她一眼就看见林逢正枕在娄晓娥膝上睡着。
何雨水顿时有些踌躇。
叫醒他吗?看他睡得沉,眉眼间透着倦色,她实在不忍。
可不叫醒的话,李副厂长那边又等着回话……
不过比起李副厂长,终究还是林逢更重要些。
“雨水?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上班吗?是有什么事吗?”
娄晓娥抬头见她进来,眼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何雨水抿了抿唇,轻声说:“小娥姐,之前李副厂长纠缠我的那件事,你是知道的。
今天他见林逢哥升了职,就拿了100块钱来找我,说是赔礼,求我原谅。
可这件事我已经告诉林逢哥了,总得听听他的意思——他让我原谅,我便原谅;他不让,我便不理会。
没想到林逢哥累得睡着了……”
娄晓娥听了,微微颔首。
李副厂长骚扰雨水的事她自然清楚。
看来这人如今是怕林逢日后找他麻烦,又不敢明着得罪,才急忙忙来低头赔不是。
娄晓娥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哪是真心悔过,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自保之举罢了。
若是真心认错,原谅一次倒也无妨,毕竟并未造成实质伤害;可这般虚伪作态,绝不能轻易就算了。
至于林逢会如何处置……娄晓娥略一思索,唇角便浮起一丝了然的笑。
“这事倒不必非得叫醒小风。
依我对他的了解,他多半会叫你暂且应下,把钱收下,面上先作原谅。”
“这100块不拿白不拿,明白吗?况且,这本就是他该给的补偿,你也不必觉得不安。”
“我都听小娥姐的。”
何雨水眼睛亮了亮,挨着她在沙发坐下,挽住她的手臂,“多亏你帮我拿主意,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娄晓娥任她靠着,只是含笑摇了摇头。
这么大人了,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。
“跟我还见外?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些。”
娄晓娥伸手轻轻揉了揉何雨水的头发,眉眼间满是温柔。
“话是这么说,可该谢还是得谢呀。”
何雨水抿嘴笑了笑,随即又压低了声音:“我是悄悄溜进来的,不能久待,万一被人撞见就麻烦了。”
说完,她朝娄晓娥眨了眨眼,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。
娄晓娥望着她消失的地方,不禁莞尔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……
“雨水,怎么样?林逢哥怎么说的?”
见于海棠从外面回来,何雨水刚在桌边坐下,于海棠就凑了过来,语气里带着好奇。
“没见着林逢哥,”
何雨水摇摇头,放轻了声音,“我去的时候,他正歇着呢,看样子累得不轻,我没忍心叫醒。
不过小娥姐跟我说了,依她对林逢的了解,这事儿多半是先顺着那李副厂长,把钱拿到手再说。
至于之后怎么处置,林逢哥自有主张。”
于海棠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这倒像是林逢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“小娥姐真是……好像没什么事能难倒她似的。”
于海棠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,“每次咱们拿不定主意去找她,她总能点得明明白白,怪不得林逢哥那么看重她。
换作是我,也会格外珍惜这样的身边人。”
“好了,既然有了方向,咱们就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何雨水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表面文章做一做,他又瞧不出真假。
至于后头怎么清算,那是林逢哥的事,咱们确实拿那位副厂长没什么办法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暂且将心事搁下,重新将注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