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有事吗?”
李诗语气淡而疏离。
“谁来了?”
林逢在里间听见她话音里压着薄怒,有些意外。
李诗情向来温和,极少这般语气待人。
“阎埠贵家那位大娘。”
李诗情并未因人在跟前便改口,声调依旧凉凉的。
林逢闻言一怔。
三大妈怎么会来找他?两家眼下说是形同陌路也不为过。
心下生疑,他搁下碗起身朝门口走去,倒要看看对方所为何事。
三大妈站在门外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李诗情当面那句“老太婆”
说得毫不遮掩,确叫人难堪。
可她也明白两家如今的关系,对方没直接摔门已算客气了。
“是三大妈啊,”
林逢走到门边,身子斜倚着门框,神色平静,“难得您过来。
咱们两家的交情,您若无事,想必也不会登门吧?”
他语气寻常,却无半分热络。
至于对方是否存心找茬,他并不在意——若真来生事,他自有办法应对;若不生事,他也懒得纠缠。
“快,给你林逢哥哥跪下。”
三大妈忽然将身旁的小姑娘往前轻轻一推,竟让她屈膝跪了下来。
这一出,让林逢与李诗情双双愣住。
好端端的,为何让阎解娣行此大礼?按说两家早已结下梁子,即便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,也绝无这般客套的道理。
林逢实在想不通,这位三大妈非但没来找麻烦,反倒叫自家闺女跪在了门前。
李诗情几个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三大妈,您这是闹哪出?有话直说,何必让孩子跪在这儿?”
尽管不解,林逢的语气仍透着疏离。
他直觉这妇人没安什么好心。
三大妈脸上挂不住,心头也窜起几分火,可想到两个儿子,还是挤出了笑容,低声下气地说:“林逢啊,咱们家先前对不住你,是我们糊涂。
您就高抬贵手,饶了我们这回吧。”
“你们不惹我,我自然不会为难。”
林逢语气平淡,“赶紧回去吧,别在门口站着了,也别让你闺女再跪着。
不然旁人瞧见,倒像是我欺负你们似的。”
听她这么说,林逢心里明白了——准是瞧见杨厂长今日接他去见领导,怕他回头算账,这才急着上门赔不是。
但他态度依旧:只要对方从此安分,他懒得计较;若给了机会还不识相,那时他绝不会手软。
三大妈一家恰好有这么一次机会,林逢算是半默许了。
可三大妈听了,非但没松口气,反而更加惶恐。
这话什么意思?是不肯原谅,还要追究吗?难道非得她两个儿子丢了性命才罢休?不行,非得让林逢点头不可!
“林逢,要不……让这丫头往后跟着你,做你的使唤丫头也好,当童养媳也罢,都随你处置。
就算你把她卖了、送去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,我们也认了……只求你放过咱们一家。”
三大妈心一横,当着阎解娣的面就把这话抛了出来。
本来不想在女儿跟前说这些,可看林逢那态度,不来点狠的怕是过不了这关。
为了儿子能活命,牺牲一个闺女算什么?大不了下辈子再给她做牛做马还债。
她却不知,这番话落在林逢和李诗情耳里,掀起了怎样的波澜。
林逢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什么童养媳?什么为奴为婢?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?他明明举止得体,相貌也端正,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变态?
更离谱的是,竟连“卖去挖心掏肺”
这种话都说得出口——这可比当童养媳吓人多了。
三大妈这一家究竟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非要塞个女儿给他当丫头?
林逢实在困惑。
他刚才明明已经给了台阶,怎么反倒引来更荒唐的提议?
林逢向来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,旁人不来搅扰,他便懒得理会。
可如今这叫什么事?竟有人上赶着要把自家年幼的女儿塞给他当童养媳。
他林逢仪表堂堂,何曾缺过佳人相伴?环顾身侧,哪一位不是姿容出众的女子?哪里就至于需要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来充数?
李诗情更是满心不悦。
这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?竟想叫女儿来分走属于她的人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眼下已有好几位姐妹共伴林逢左右,若再多一个阎解娣……李诗情光是设想那般情景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