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准备去瞧一场好戏。
……
原来,棒梗儿在茅厕里蹲得太久,双腿发麻,一时没站稳,竟跌了进去。
这也怪不得别人,那巴豆的效力实在太强,棒梗儿根本抵挡不住,蹲了将近一个钟头才稍感缓解。
谁知刚要起身,腿脚却不听使唤,整个人便滑进了粪坑。
他慌忙大喊救命,正巧有个要来如厕的孩子经过,棒梗儿急忙让那孩子去叫人帮忙。
“我明明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肚子疼、拉个不停?难道是那个老不死的暗中给我下了药?”
怎会莫名腹痛?今日我本无事,怎会无缘无故就疼起来。
棒梗儿一边想着一边暗暗咒骂。
至于什么苹果不苹果的,他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往日里偷尝过同学的,不也安然无恙?偏偏在老太婆那儿吃了两顿饭,肚子就翻江倒海。
定是那老不死的嫌自己多占她口粮,才暗里下药,好叫自己往后不敢再上门。
等着吧,且让你猖狂。
待我长成,非把你们老两口撵出院子不可。
卷走你们的棺材本,占了你们的房,叫你们睡桥洞、受冻挨饿,看你们还怎么折腾!不过吃你几口饭,竟用这般手段害我,如今满腹都是这黄浊之物……
想到此处,棒梗儿一阵反胃,边吐边呕,整个人几乎瘫软。
先前他还笑话奶奶栽进粪坑,谁料今日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,满嘴都是那腌臜东西。
……
不多时,一群人簇拥着赶到茅厕外,果真瞧见棒梗儿陷在坑中,满身污秽。
众人纷纷掩鼻侧目,心里嘀咕:这贾家莫非有嗜好此物的门风?否则怎么才隔不久,老的掉进去,小的又跟着栽?活了这半辈子,也没听说谁家接二连三往粪坑里跳。
八成是这家人就好这一口,自己跳进去吃够了,爬不上来了!
“看什么看!还不快拉我上去!再磨蹭,往后我挨家挨户偷,你们谁也别想安生!”
棒梗儿这张嘴,倒是把他奶奶那套学了个十成十。
几句话呛得众人眉头紧锁,若非看他年纪尚小,真想甩手走人。
上回贾婆子掉坑里也是这般嘴脸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见无人吭声,棒梗儿更觉自己拿捏住了——奶奶说得没错,这群人就是怂包软蛋,吼两句就老实了。
“磨蹭什么!一群废物!再泡下去着了凉,你们担得起吗?”
这番叫嚣,让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原想忍一忍便罢,谁知这小子非但不知收敛,反倒愈发张狂。
林逢几个在一旁险些笑出声。
这祖孙俩真是一脉相承,哪怕落到如此境地,那嘴还是不饶人。
如今想来,他们的嘴原本就是臭的——毕竟成日里啃食那类腌臜之物,这也怪不得谁。
眼下棒梗儿这般处境,本该低声下气央人搭把手才对。
谁知他反倒摆出一副人人欠他十万八万的嘴脸。
若是换作林逢处在众人位置上,即便棒梗儿磕头认错,他也未必会伸这个援手。
他从不欠棒梗儿什么,对方态度如此猖狂,他又何必自找麻烦?
这并非林逢心肠硬冷,而是他根本没有那份必须出手的责任,道理总得明白。
从粪坑里拉他一把,是林逢格外施舍的情面,绝非天经地义的本分。
于海棠和两个姑娘听见棒梗儿那番话,心里也只觉荒谬可笑。
都到这步田地了,这人竟还不知收敛?看来他脑子的确不太灵光。
不过她们本是来看热闹的,自然不必动气,更谈不上出手相助。
“还傻站着干什么?赶紧拉我上去!”
棒梗儿早已等得不耐烦了,这群没眼色的废物为何还不动手?
伸手拽他一把难道会死吗?
“棒梗儿,你再满口喷粪,我们可就真走了。
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泡着,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?”
“上回我就同某某说过,嘴若太臭,没人愿意帮。
你今日若还是这副德行,咱们也懒得管你。”
众人皆是这个意思。
“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!尽在这儿说些没用的废话!”
“给你们几分颜色,还真开起染坊了?今日若不救我,等我爬出去,把你们家里偷个精光!”
棒梗儿认准这些人不过是借机吓唬自己,绝不敢真撇下他不管。
既然他们敢威胁,他便也以牙还牙——看谁硬得过谁。
“好,这话可是你说的。
咱们走,让他自己在这儿待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