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林逢并未计较这些,只笑着点头:“那就多谢您了。
祝您生意红火!”
“借你吉言!”
摊主乐呵呵地抱拳回礼。
他最喜欢这般爽快又言语中听的客人。
林逢将种子收拾妥当,走到僻静处,心念微动,便将其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。
随后他继续在市场里慢悠悠地转悠,想看看还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。
可逛了好大一圈,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入手之物。
肉类他是不考虑的,家中并不缺这类食材。
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五只瑟缩着的羊羔身上。
这五只小羊,他倒是觉得可以带回去。
毕竟家中各种肉品齐全,唯独羊肉少有。
牛肉自然也缺,但这年头牛可是稀罕物——拖拉机还不普及,耕种拉货多靠牛、马、骡、驴这些牲口,寻常人家哪里舍得宰来吃?
当然,若是这些牲畜受了重伤,主人也无力医治,便会在它们还活着时处理掉,或自家食用,或换些钱贴补家用,再添点积蓄重新购置一头。
总的说来,这四类牲口在市面上并不常见。
乡下或许有交易,但林逢也没那闲工夫专程去寻。
“老板,这几只羊羔是什么品种?”
林逢蹲下身细看。
“客人好眼力,这是朋友赠我的小尾寒羊,肉质最是鲜美。
本打算养大了再卖——您也明白,成羊和羊羔价钱差着一截呢。
可家里突然有人病倒,急需用钱,只好拿出来应个急。”
摊主是位清瘦的六旬老者,面色虽透着憔悴,言谈举止间却自有股稳当气度,“您放心,这四只羊羔里有一公三母,血系不同,往后配种繁衍都便宜。
要是您有地方养,一口气全买下,往后稳赚不亏。”
他这话倒非虚言。
若非家中突生变故,任谁也舍不得将这样好的羊羔出手。
林逢闻言双眸微亮,这东西倒真不赖。
一公三母,搭配得正好,更妙的是这几只羊并非同窝所生。
往后羊肉怕是吃不完了。
小尾寒羊的名头他早有耳闻,老板所言不虚。
瞧这老板神色焦灼,家中想必真有病患等着用钱,否则谁舍得把这样好的羊羔拿出来卖?若换作是他,必定先养着等它们繁衍壮大,细水长流才是持家之道。
林逢决意买下这四只羊羔,一是自己确实需要,二来也能解人燃眉之急——于他不过举手之劳,却能成全两桩好事,岂不痛快?
“成,老板,这几只我全要了。
怎么算价钱?”
“同志,羊羔都刚足两月,我给您现称!”
说着便麻利地将四只羊逐一过秤。
公羊四十八斤,三只母羊各四十二斤。
林逢暗自点头。
按小尾寒羊的生长规律,两月龄正该是这个分量,老板果然没糊弄人。
“统共一百七十四斤,您给一百六就成。”
老板掐指算罢,抬眼望向林逢。
林逢心里飞快盘算:眼下市面羊肉分三等——全肥的一元一角四分,半肥瘦九角八分,纯瘦的八角五分。
老板这是按中间价折算的。
要说这价确实偏高,毕竟羊血、内脏也都算在分量里了。
不过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,一百六便一百六罢。
老板见他半晌不语,神色几经变化,只当是嫌贵生了气,手心不由沁出冷汗。
他何尝不知这价钱虚高?可家人病中急等用钱,这一百六十元除去药费,余下的刚够换些米粮度日。
先前几个问价的都被这数目吓退了,若眼前这位再不肯要,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。
价钱其实还能稍让些,只要不低于一百五十元……
“同志,您若觉得不妥,咱们还能再商量。”
“不必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
林逢忽而展眉一笑,“价钱虽比市价略高些,但你家中既有难处,我也不好再压价。
只望你说的都是实情。”
他自有计较:这几只羊进了他的天地,不消一个时辰便能繁衍成群——横竖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老话说得好,任你算盘打得再精,我这儿总归吃不了亏。
林逢的人生信条便是如此实在。
店主自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,只是听完林逢那番话,脸上早已堆满动容的神色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林逢不住道谢。
“同志,您真是菩萨心肠……今天要不是您伸出援手,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