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真觉得我这好,我去找杨厂长说说,把咱们的岗位换一换——你们来做工,我去当广播员。
我觉得我这嗓音还挺合适。”
末了一句,他故意端起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。
“可别!”
于海棠急忙摆手,“让我们去车间干活?还是算了吧。
你难道想让我们的手变粗糙么?手一糙,摸着就不软和了,你拉着也不舒服呀,是不是?”
她顿了顿,忽又露出惊奇的神色,“不过……你几时学会的播音腔?听起来比我的还标准?”
何雨水在一旁也跟着点头,她同样不知道林逢还有这一手。
“这有什么难的?”
林逢扬起眉毛,神情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播音腔不是有嘴就能练?不过海棠你说得对,手要是糙了,我可真不喜欢。”
他觉着于海棠这话在理。
倘若真让何雨水她们去干粗活,手指难免磨出茧子。
林逢可不想在亲近时,被粗糙的触感坏了兴致。
这层意思只有何雨水听懂了,她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。
林逢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,心想:经过昨夜,这丫头脑子里装的东西似乎不太一样了?
何雨水被他看得羞赧不已,慌忙低下头去。
于海棠却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自己不过说了句手糙了拉着不舒服,何至于羞成这样?瞧着何雨水连耳根都红了,她实在不解。
究竟怎么了?以前的雨水也不至于这般害羞啊。
莫非是和林逢之间发生了些什么,才让她变了模样?
看来定是如此了,否则她断不会这样。
于海棠心里越发好奇起来——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一个人羞怯到如此地步?
她愣愣出神的模样透出些憨态的可爱,林逢几乎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。
但转念一想,还是作罢,叫人瞧见可不好。
那一边,何雨水原本低垂的头,埋得更深了。
于海棠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,这点细微的感应让她心中一动。
“我这边忙完了,”
林逢收拾好东西,语气轻松,“厂长也说了,以后干完活可以直接走,不用再特意请假。
那……我先回去了,晚上见。”
他朝两人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于海棠和何雨水望着他的背影,眼里不约而同地浮起羡慕。
“真好啊,”
于海棠托着腮,声音软绵绵的,“林逢哥这就回去了……我也好想回家睡个懒觉。”
她不过十 岁年纪,小时候总盼着长大,以为长大了就能随心所欲地补觉。
谁知真长大了,日子反倒比上学时更累,连睡个饱觉都成了奢望。
她那副可怜模样把何雨水逗笑了。
“瞧你说的,”
何雨水眼珠一转,凑近些压低声音,“不过我确实也困得不行……要不这样,今天我先眯一会儿,你帮我留意着领导?要是有人来,赶紧叫醒我。
明天换我替你看着,怎么样?”
“凭什么你先呀?”
于海棠不服气地嘟囔,“明明是我先想睡的。”
“好海棠,你就让让我嘛,”
何雨水拽了拽她的袖子,眼神软了下来,“昨天夜里没怎么睡好,你……懂的。
让我先歇会儿,好不好?”
于海棠眨眨眼,忽然领悟了什么,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:“看来林逢哥精力挺充沛的嘛……怪不得你累成这样。
行吧,今天你先睡,我来把风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
何雨水脸颊顿时涨红,又羞又恼地瞪她,“这种话也能随便说?让人听见多难为情……再说,这可不是能白打听的。”
于海棠噗嗤笑出声,随即正了正神色,保证道:“好好好,不逗你了。
快睡吧,不然晚上该没精神了——哎呀,说漏嘴了,这次真不说了!”
“你还说!”
何雨水气得伸手要拧她,见于海棠终于收起玩笑的模样,才哼了一声,慢慢趴到桌上。
于海棠笑着摇摇头,转身望向门口,安静地替她留意起外面的动静。
至于选择伏案小憩而非回到那片独属自己的天地,全因顾虑突发状况——若领导忽然现身,何雨水恐怕来不及自那方小世界脱身。
如此考量下,她宁可趴在桌沿浅眠,这般即便上司突然到来,也能即刻转醒。
学生时代早已习惯这般睡姿,入眠自然不成问题。
不多时,何雨水便沉入甜梦之中,唇角甚至逸出一缕晶亮涎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