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望着于海棠,仿佛听见了某种违背常理的宣示。
起初那瞬,他几乎确信自己将听到回绝;待字句在脑海中重新浮现,才惊觉那竟是肯定的答复。
这怎么可能?相识不过十余日。
她为何会应允?自己何时具备了这般令人不顾一切的吸引力?
李诗情便是如此,明知前路混沌仍执意相随;如今于海棠竟也作出同样的选择。
林逢感到一阵微妙的惶惑——娄晓娥尚不知此间种种。
他从未料想于海棠会点头,自然未曾向娄晓娥吐露半分。
若此刻带着于海棠出现在娄晓娥面前…她可会愠怒?
“我的应允让你如此意外?”
于海棠唇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林逢难以置信的神情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某处褶皱,“雨水既能接受,我为何不可?”
“这岂能相提并论?”
林逢摇头苦笑,“我与雨水自幼相识,十数载情分积淀,她的执念尚有迹可循。
可你我相逢不过旬月,你若应下,反倒教我疑心是否身在幻境了。
我原已备好承受你的拒绝…未曾想,世事当真难测。”
他轻叹一声,终是接受了这意外的转折。
“既然你已决定,从此便是我认定的人。”
林逢神色渐肃,话音里凝着温柔的告诫,“日后须谨记分寸,莫与其他男子逾越界限。
否则…”
他未言尽,只留一脉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“我明白。”
于海棠迎上他的注视,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焰苗,“但你亦要立誓,此生绝不背弃。
若有一 负心薄幸…”
她顿了顿,字字如凿,“纵使共赴黄泉,我也要与你生死相缠。”
于海棠双颊微热,迎着林逢的话轻轻颔首。
只是她仍未忘记要做出些微娇嗔的模样,那声轻飘飘的警告并无丝毫威慑。
“我答应你,”
林逢言语恳切,眼中含笑,“从今往后,绝不负你于海棠。
若违此誓,甘受天罚。”
他自然毫无犹疑。
林逢本非那等心猿意马之辈,既是认定了的人,又怎会让她旁落。
于是抬起右手,郑重立誓。
话音将落,那个“劈”
字尚未出口,已被于海棠伸手轻轻掩住了唇。
“够了……我信你便是。”
她声音微颤,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,却也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酸涩。
喜的是终能与林逢并肩而立,得偿所愿;怅的是,这份情意注定要与旁人共享。
既是自己点头应允的路,便不会回头。
房门恰在此时被轻轻推开,何雨水携着李诗情走进来,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们:“可算等到这时候了——往后,我们可真是一家人了。”
于海棠一见她,佯装气恼地扑了过去:“你还敢说!明明早知内情,今早竟还假意说要帮我……看我饶不饶你!”
她想起晨间自己那番坦诚的表白,何雨水却装作浑然不知,一本正经要替她筹划,心里又羞又急。
若非林逢点破,她只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,不知这位挚友心中亦早有所属。
“好海棠,饶了我罢……”
何雨水最是怕痒,被她挠得笑喘连连,几乎站不稳,“我再不敢了……哈哈……”
李诗情静立一旁,唇角不自觉微微抿起。
虽说早有准备,亲眼见着这亲昵一幕,心尖仍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。
“怎的?”
林逢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我仿佛嗅到点儿酸溜溜的滋味?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李诗情耳根一热,别过脸去,故作冷淡,“谁要为你吃味。”
“那为何总唤我‘那家伙’?”
林逢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,“莫非是……记着什么特别的气息不成?”
李诗情脸颊更红,伸手便往他腰间轻轻一拧。
“疼疼疼……我认错还不行么?”
林逢笑着讨饶,心中却暗叹,这般拧人的功夫,倒像是女子与生俱来的本事。
从前有人这般待他,如今李诗情也学会了。
若往后人人都练就此招,日子怕是“热闹”
得很了。
那旁闹着的两人此时也停了动作,双双望过来,眼中闪着俏皮的光。
“偷偷嘀咕什么呢?”
何雨水眨眨眼,拉着于海棠凑近,“快从实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