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想和我斗?还嫩着呢。
李诗情却将她那抹冷笑收进眼底,心中暗嗤:
你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?
我不过暂作应承,保全颜面,待林逢归来再与他细说。
到时自有他来处置这桩麻烦。
聋老太太心满意足地离去,李诗情则重新蹲下,陪着小当和小槐花玩耍。
唯独那邻居愣在原地,摸不清这二人演的哪一出,竟无人搭理自己。
他摇摇头,终究没再多问——与李诗情本不算熟络,更不敢去追问聋老太太,
只得讪讪走开。
见人走远,李诗情才低声自语:
“这般年纪仍不忘耍手段要挟人……
既然你用道德做绳索,我便佯装入套又何妨。
等林逢回来再作计较。
原不想逼你至绝路,可你若执迷不悟,
便也怨不得我了。”
她对那老太太,从未有过半分好感。
而此刻的聋老太太正满心欢畅,步履都轻快起来:
“小丫头到底容易拿捏。
只要你不立刻捅到林逢跟前,
过上些时日我便咬定不认,你又能奈我何?”
活儿干完了,明天还得陪你办过户手续,不过糊弄你的假证我倒是能弄一个。
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……
林逢忙完手头的活计,便在轧钢厂里闲逛起来。
“这位同志怎么回事?大家都在抓紧生产,你在外头晃悠什么?”
“拿着国家的工资却不干活,耽误了建设进度,这责任你负得起吗?”
“你是哪个车间的?主任叫什么名字?我得好好批评你这种作风,让全厂都引以为戒。”
林逢正走着,李副厂长迎面过来了。
他刚才挨了于海棠一顿打,心里正窝着火没处撒,便在厂区里转悠,想找个偷懒或违规的工人借题发挥,出出闷气。
本来没抱什么指望,谁知还真碰上一个——他之前只见过林逢一面,加上林逢近来不常在厂里走动,竟一时没认出来。
林逢看着李副厂长,心里纳闷:这位副厂长今天吃错药了?在别处受了气,跑我这儿来撒什么泼?再瞧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,显然是被人打了。
林逢不禁好奇:厂里除了那个莽撞的杀猪匠,居然还有人敢对李副厂长动手?
“哟,李副厂长啊。”
林逢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我活儿做完了,出来走走不行吗?我是一车间的林逢,六级钳工。
每天任务就那些,早晨两小时内就能做完,有问题吗?要是需要加班,您尽管通知。
我完工后在外头转一转,这也不合规矩?”
虽然心里好奇,林逢却没打算让步。
他每天不仅完成任务,而且差错率极低,几百件里才可能出一丁点问题。
该加班时他也从未推脱。
就算将来李副厂长真掌了权,也挑不出他工作上的毛病。
工人在这年头是最稳当的身份。
只要林逢不犯错,每天按时完成生产指标,连厂长都没权随便开除他,得上报上级决定。
可谁会轻易开除一个二十岁的六级钳工呢?何况他失误率如此之低。
再过些日子,林逢还能参加八级工考核,一旦通过,就算是厂长也得给他几分面子。
因此,林逢压根没打算给这位副厂长留什么情面。
李副厂长耳闻林逢自报家门,心头猛然一震。
眼前这位竟是厂里最年轻的六级钳工?
他暗自愕然,世上怎有这般巧事,才迈出厂门便撞见这位传闻中的人物?
方才酝酿的训斥此刻卡在喉间,进退两难——话已出口,若就此收回,颜面何存?才挨了于海棠一记耳光,若再当众失态,日后如何在厂中立足?
可若真厉声指责,岂非要得罪这位前程似锦的匠人?谁不知他将来至少是八级钳工,甚至有望晋升工程师?
李副厂长心绪翻涌,一时难以决断:是图一时痛快,还是为长远计,避开与一位未来技术翘楚交恶?
“哎呀!原来是林师傅!”
他忽然朗声笑起来,神色瞬间转为热络,“我就说哪来这般俊朗挺拔的年轻人,早听闻林师傅才干出众,气度不凡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!方才远远瞧着还以为是闲散工友,走近细看才觉出眉宇间透着股聪慧劲儿——寻常工人哪有这般仪态?既是林师傅,手头工作定然早已妥当,在院中歇息片刻有何不可?倒是我冒昧,差点误会了勤勉之人,还望林师傅勿怪。”
他将那点窘迫压入心底,话锋转得流畅自然,言语间满是赞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