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秦淮茹呢?和这位一比,简直被衬得无地自容。
于海棠听得眼睛发亮,心中涌起一股钦佩:同样是寡妇,人家就能活得如此硬气,这才叫真正的自强!
秦淮茹却听得又惊又恼。
她暗自咬牙:一个寡妇,不好好扮可怜博同情,偏要这么拼命做什么?现在倒好,把我架在火上比较,让我往后还怎么找人帮衬?
在她看来,寡妇就该显得柔弱,就该让人心生怜悯——这么能干,叫别人还怎么同情我?
秦淮茹这番心思若被旁人知晓,只怕要引来一阵嫌恶。
自己不图进取,竟还眼红别人奋发向上?
“等等,林逢,你提的那个寡妇……该不会是梁拉娣吧?”
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冒出来,想起一个与描述相符的人。
“哟,你倒知道她?”
林逢略感诧异。
梁拉娣怎会出现在这院子的闲谈里?
转念一想,这世上的事儿本就难说,院里院外的人偶尔交错也不稀奇。
罢了,终归与己无关。
“她就住隔壁院呢。
说真的,我挺佩服她——虽说我只是个二级钳工,人家可是五级工,但我还是壮着胆子追过。”
答话的是个年轻小伙,笑得坦荡,眼里没半点赧然。
喜欢一个人,有什么不能说的?反正她本人又不在场。
周围人听他这么直白,都跟着笑了起来。
倒也是,一个大男人,总不能指望让一个女人养家。
那样脸面往哪儿搁?
虽说梁拉娣带着四个孩子,可要有这样能干又坚强的媳妇,谁不乐意?
“秦淮茹,往后别总动那些歪心思,光想着占便宜不出力。
在轧钢厂里,实实在在提升工级才是正道。”
林逢说罢,不再看她,顺手从于海棠那儿接过饭盒摆在一旁。
众人目光也纷纷移开——有了明珠在前,谁还愿多瞧瓦砾一眼。
秦淮茹僵在原地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只得默默退回岗位上。
她算是明白了,林逢对自己压根没那意思。
这两天,脸都快因为这人丢尽了。
更糟的是,经此一闹,往后厂里肯接济自己的,恐怕只剩那些别有所图的了。
这林逢实在可恨,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?
你不帮便不帮,何苦断了别人的路?
如今看来,唯有等傻柱回来上班,才能指望些干净的接济了。
其他人?不过都想从她身上捞点好处罢了。
“林逢,你既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就这几晚,我非得想个法子把你拖下水……等房子封了,壹大爷他们回来,那屋子自然归我。”
“本来还想给你留点余地,是你自己不要。
那就别怨人。”
秦淮茹嘴角掠过一丝冷意,又迅速掩去。
她垂下眼,换上一副温顺模样,走回工位,拿起了工具。
“事儿了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林逢转身,朝众人点点头,便径自离开了。
刘主任哪里会不明白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需要单独交谈的空间。
他自然清楚,要是此刻自己还不识趣地留在原地,万一惹得林逢不快,那可就真是不懂分寸了。
于是他便不再停留,背起双手,转身慢悠悠地踱出了车间。
“林大哥,往后那不知羞耻的女人要是再来纠缠你,你尽管告诉我。”
于海棠仰脸看着林逢,还攥着小拳头挥了挥,做出个要打人的架势。
“我非得给她脸上添几道红印子不可。”
林逢闻言不由失笑,点了点头。
这姑娘倒真有些意思,为了他,竟真能对花如扬起手来。
“那就多谢海棠了。
刚才……也多谢你替我出那一口气。”
他眼里带着点戏谑,继续说道:
“真没瞧出来,你动起手来还挺厉害,那一巴掌,听着就用了十足的劲儿。”
于海棠一听这话,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晕,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。
“我平时可不这样……就是瞧见她来找林大哥的麻烦,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。”
她声音越说越低,却带着一股执拗:
“再说,她也太不像话了,都三十多的人了,还来……还来打扰林大哥,我怎么能答应!”
说起这个,她心里又冒起火来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,竟也想来和她争,实在令她气恼。
所以那一巴掌,既是为了林逢,也是为了她自己。
两人相视,都轻轻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