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老旧念头？都什么年头了，还扯什么“赔钱货”
不配吃肉？
贾家那位老太太，可真是能耐，如今还能搬出这套说辞来。
就连林逢心里也掠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不管将来这对姐妹会长成什么样，至少眼下，她们只是两个无辜孩童，摊上这样的长辈，着实令人唏嘘。
这无关恩怨，只是单纯觉得孩子可怜。
“林逢哥，能不能……让她们也吃点？”
于海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。
东西毕竟是林逢准备的，她没有资格替他做主。
林逢笑了笑，点头应道：“让她们吃吧。
我跟两个孩子没什么过不去的，况且她们也确实招人疼。”
于海棠与何雨水目光中满含谢意地望向林逢。
若非林逢点头应允，她们确实难以开口提出那样的请求。
“姐姐给你们夹肉，好不好？”
于海棠笑盈盈地低头问怀中的小当。
“我真的可以吃吗？”
小当眼睛一亮，脸上绽开惊喜——竟能尝到肉滋味。
“当然可以呀，咱们家可不兴那套只看重男孩的旧规矩。”
于海棠边笑边说，与何雨水一同给小当和小槐花碗里添了几片涮得正嫩的羊肉。
林逢端着茶杯，静静含笑望着这一幕。
后院那扇窗后，聋老太太死死盯着这边桌上热气腾腾的铜锅，牙缝里挤出低骂：“这小狼崽子真不是东西！让俩丫头片子吃肉，倒把老太婆我给晾在这儿……”
她枯瘦的手扒着窗沿，浑浊眼睛里全是馋恨。
林逢自然知道这老太太正眼巴巴望着。
他本就是故意为之——虽不能真要她怎样，但让她干看着吃不着，心里抓挠煎熬，倒也解气。
两个小姑娘吃饱后，手拉手站起来，乖乖道谢：“谢谢林逢叔叔，谢谢两位漂亮姐姐。
我们得回家了，再晚奶奶该骂人了。”
说完，两人像两只轻快的小雀，蹦跳着出了门。
刚踏进家门，贾张氏的斥骂就甩了过来：“死丫头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她鼻翼忽然抽动两下，猛地逼近：“——哪来的羊肉味儿？好啊，你俩是不是溜去林逢那儿蹭肉吃了？没良心的赔钱货，就不知道顾着你妈和你哥！”
棒梗儿也从里屋冲出来，跟着嚷：“吃独食的坏丫头！下次有好吃的，看我还带不带你们！”
他使劲咽了咽口水——那羊肉香气仿佛还缠在鼻尖，比手里冷硬的窝头不知诱人多少。
他越想越气，只觉得母亲先前白跑一趟，什么都没讨着，反倒让两个妹妹捡了便宜。
一旁，秦淮茹却垂下眼，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微澜。
林逢竟愿意给她女儿吃肉……这是否意味着，他对自己未必全然无意？方才当众那些难听的话，或许，只是人多眼杂时的掩饰？
这么一想，她心头那点几近熄灭的盼头，竟又幽幽地燃起一点星火。
她第一次觉得，那两个丫头瞧着竟如此顺眼。
只有小当和小槐花还在瑟瑟发抖，她们知道，只要自己一张嘴——
奶奶的巴掌立刻就会落下来。
……
那边，林逢正打算送于海棠回家。
毕竟她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，总不好天天宿在别人家里。
今天于母已经放了话：再不回来，就打断她的腿。
林逢自然得送一程。
怎么说也是朋友，万一路上出点岔子，他心里也过意不去。
不多时，两人已走到于家门外。
“到了，快进去吧。”
林逢温声道。
于海棠脚步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林逢哥……要不要进来坐坐？”
“今天太晚了，下次吧。”
林逢笑着婉拒。
这深更半夜的，若是进了门，叫人家父母瞧见，怕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。
若是白日里，倒还罢了。
“那……说定了，下次一定要来。”
于海棠掩住眼底的失落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快进去，我也走了。”
林逢摆了摆手，转身步入夜色。
于海棠立在门前，望着他渐远的背影，悄悄舒了口气，将心头那点怅然压了下去。
虽然这次没成，但总还有下次的，她这样想着，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，推门进了屋。
“哟，又是那小伙子送你回来的？”
才踏进门，母亲带着调侃的笑语便飘了过来。
于海棠脸上倏地一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