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逢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忽明忽暗的神色,心底不免生出几分诧异。
这小丫头,不知又在琢磨些什么,神情变得这般快?
“林逢,在家吗?是我,你秦姐。”
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了秦淮茹的叩门声和话音。
“你稍坐,我去看看。”
林逢朝于海棠笑了笑,起身走向门口。
“嗯。”
于海棠安然坐着,对秦淮茹的到来并不在意。
一个年过三十、拖着三个孩子与婆婆的寡妇,怎可能与十八岁明媚鲜活的自己相比?她料定林逢绝不会对秦淮茹有所青睐。
更何况,这秦淮茹此来是为还债,分明是与林逢有隙结怨的人。
林逢又怎会与她牵扯不清?在于海棠心里,秦淮茹从来就不配成为她的对手,甚至连一丝威胁都算不上。
门开了,林逢神情淡漠地看着门外的秦淮茹。
“钱备好了么?拿来,你就可以走了。
三百块,一分不能少,只许多,不许少。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秦淮茹却露出一副凄楚模样,身子微微向前倾,试图像往日撩拨易中海那般,借着贴近的机会蹭上林逢的手臂——她盘算着若能让他占些便宜,或许便能少还些钱,甚至赖掉这笔债。
林逢侧身避开了她挨近的企图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。
他只觉得这般作态令人不适。
见他躲开,秦淮茹心下恼恨,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可怜神色,压低嗓音道:“林逢,你也晓得秦姐家里的难处……能不能通融些,少算一点?家里实在是掏不出钱了,昨儿我还向你开口借过,你难道忘了么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近乎耳语,连屋内的于海棠也未能听清:“只要你能免了这债,或是少要一些……随你想让我做什么,我都依你。”
林逢闻言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这秦淮茹,当真连脸面都不顾了。
他心中暗想:我若有心,家中贤淑的娄晓娥难道不好?即便不提晓娥,屋里坐着的那位于海棠姑娘,难道不比你强过百倍?如何会瞧得上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妇人。
纵使你主动投怀,我也唯恐避之不及,似你这等水性杨花之人,谁若沾惹,只怕将来头顶不免要变色。
看看那个梁拉娣,不也是个寡居之人,身边还拖着几个孩子。
她何曾有过秦淮茹这般做派?
人家是全凭自己的一双手将儿女拉扯大,硬是靠本事做到了五级工;可秦淮茹呢,熬到尽头也不过是个一级工。
这才是真真正正印证了那句“女子未必不如男”
的道理。
两人最大的分别在于——秦淮茹悄悄上了环,不肯给傻柱生个儿子;梁拉娣却不同,哪怕南易担心养不起、不愿再添丁,她仍执意要为他留后,总觉得若不这样便亏欠了他。
这么一比,谁更明理,不是清清楚楚么?
“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,你们家有没有钱与我何干?既然赔不起,当初何必惹事?如今要么照价赔偿,要么送你婆婆和儿子去吃牢饭,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”
林逢挥去脑中的比较,只觉得将梁拉娣与秦淮茹相提并论,反倒辱没了前者的品格。
秦淮茹听了这番话,脸色顿时发白。
她不明白自己已经那般暗示,为何林逢仍如此冷漠。
难道是因为于海棠在场?
对,定是这样——于海棠在旁,他怕她瞧出端倪。
那好,我夜里悄悄再来一趟,就不信这小子能扛得住我的手段。
“好吧……钱都在这儿了。
林逢,这可是我费尽力气才凑齐的,你收好。”
秦淮茹依依不舍地将钱递过去,心里已拿定主意:今晚就来找林逢。
只要他稍把持不住,这三百块不仅能原样收回,连这几 从傻柱那儿得来的钱也会尽归自己。
到那时,家里顿顿都能吃上好的。
倘若他不肯,我就喊他耍流氓——看他还敢不敢硬气!
林逢接过钱,眼皮也不抬,径直转身进屋,关上了门。
秦淮茹却漾开笑意,脚步轻快地走了。
一想到夜里的算计,她便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
“海棠,这十块钱你拿着。”
林逢抽出张钞票递给于海棠。
今日若非这姑娘作证,事情未必能说得清,这钱就当请她吃顿饭。
于海棠连忙摆手。
“我不能收。
我是爱财,可也不能平白拿你的钱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