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见阎埠贵还站在原地不动,火气又往上蹿了几分。
贾张氏当即火冒三丈,张口便呵斥:“阎老西,你耳朵里堵了东西不成?我的话你听不见么?快些送我孙子去瞧大夫!再拖延下去,他若伤了的那截指头保不住,我定跟你没完!”
阎埠贵心里一阵懊悔,早知如此便不该过来。
这一趟非但没落着好,反倒惹了一身麻烦。
他压低声音,匆匆对身旁的老伴嘱咐:“快去轧钢厂寻秦淮茹,叫她带上钱赶到医院——就说她家孩子叫老鼠夹子伤了手。”
他眼下能想到的法子,也只有让那孩子的亲娘自己掏钱垫上。
若是先前贾张氏肯软言相求,再作个还钱的保证,他说不定还愿意帮衬一把。
可如今挨了这么一顿骂,就算对方再低头说好话,他也决计不肯垫付了——哪有做了好事反遭叱骂的道理?这口气实在难咽。
“阎老西,你这老不死的,还磨蹭什么?背地里嘀咕些什么!”
贾张氏见阎埠贵没动弹,只顾与自家媳妇低语,不由得又扯开嗓子骂了起来。
阎埠贵深深吸了口气,强按下心头的恼火,这才走上前,招呼人将棒梗背起来往医院送。
贾张氏见状,暗暗松了口气,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
她心想:都说你阎老西抠门算尽,今日还不是得替我垫上药费?想跟我耍心眼,你还差得远呢——你若真不管,这钱岂不是要落在我头上?到底还是我棋高一着。
……
另一边,阎埠贵的老伴急匆匆往轧钢厂赶。
她心里也慌得很——自家老头那点工资本就不宽裕,若是真替人垫了医药钱,这日子还怎么过?
到了一号车间门口,她朝里张望,扬声喊道:“秦淮茹在不在?”
厂里今日虽放假,却也有不少工人自愿上工——劳动光荣是一层,在厂里还能省下家里的口粮,何乐不为?秦淮茹便是这般打算,至于干活,她惯会磨蹭躲懒,原也不是真为了做工,顺带寻人拆借点钱粮才是本意。
听见三大妈在门口叫自己,秦淮茹满心疑惑——阎家并无人在轧钢厂上工,怎会突然找来?她忙迎到门边,脸上堆起笑:“三大妈,您找我有事?”
三大妈急得直拍腿:“快,快带上钱随我去医院!你家棒梗让老鼠夹子伤了手,眼下已送医了,怕是伤得不轻,你得赶紧过去!”
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,秦淮茹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
三大妈赶忙伸手扶住——她只怕秦淮茹这一倒又去不成,到头来垫钱的还得是自家老阎。
三大妈,棒梗儿这手是怎么弄的?好端端的孩子,怎么让老鼠夹给伤着了?
秦淮茹擦了擦眼角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。
三大妈叹了口气,只说孩子跑进林逢屋里,碰上了那要命的夹子。
她没提偷字,可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除了她那婆婆教唆,还能有谁?准是又让棒梗儿去顺人家东西,这才遭了殃。
她也瞧得出,三大妈和阎埠贵这是不愿垫钱,等着她来掏医药费。
可她哪儿有闲钱?心思一转,便径直往猪圈寻去。
傻柱正埋头清理圈栏,一股酸腐气扑面而来。
秦淮茹忍下翻涌的恶心,走近几步,脸上堆起愁苦:
“傻柱,你手头宽裕不?借我些应应急。
棒梗儿在医院等着治手,再拖下去……怕是要保不住指头了,往后说亲都难啊!”
说着便低头抹泪。
傻柱一时为难。
换作平 定毫不犹豫,可如今兜里只剩十五块——那是留给妹妹雨水两个月的生活费。
若借了出去,雨水吃什么?
秦淮茹见他犹豫,伸手轻轻拉住他手腕。
那股混合着猪粪与汗馊的气味冲得她胃里一阵搅动,可她没松开,反而将声音放得更软:
“姐实在是没法子了……你就当疼疼棒梗儿,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……”
手心传来温软的触感,傻柱脑子一懵,什么雨水、什么打算全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忙不迭从内袋摸出卷得皱巴巴的钞票,一把塞进秦淮茹手里,指尖趁机在她手背上多蹭了一下。
“秦姐你先用着!雨水……雨水年轻,饿几顿不打紧,往后我再给她补上就是!”
“亏得有你……”
秦淮茹迅速抽回手,将钱攥紧,“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好了。”
秦淮茹胃里一阵翻涌,面上却硬挤出感恩戴德的神情。
她攥紧那几张钞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脚步匆匆,直往医院方向赶。
医院诊室里,大夫放下检查器械,语气平静:“孩子手指没什么大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