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逢目光沉稳,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,“这些日子我一面钻研理论,一面也没少找机会练手。
六级工要做的活儿,我现在完全能拿得下来,不然也不敢来开这个口。”
刘主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像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。
见那纸证明上没盖章,刘主任心里便打起了鼓。
万一林逢考核出了岔子,这责任他可背不起——毕竟,是他破例准许越级参考的。
想想自己每月八十七块五的工资,真要赔起来,一年薪水怕是都填不上窟窿。
林逢瞧出他的迟疑,当即开口,说一切后果自己承担。
刘主任脸上这才云开月明,爽快应了下来。
只要不牵连自己,有什么不能答应的?况且若林逢真能考上六级工,他也算慧眼识珠,给厂里发掘个人才。
卖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工人一个人情,将来谁知有多大造化?
林逢回到车间时,易中海正板着脸冲过来。
“林逢,这会儿才来?不知道任务紧迫吗?”
他声音扬得老高,“迟到耽误生产进度,就是拖国家建设的后腿!害大伙儿被扣工资,这责任你担得起?”
易中海心里早乐开了花。
先前上班铃响,他就来找林逢,本打算塞一批难啃的零件给他加工,好让他出丑。
不料林逢竟迟到了——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。
他迫不及待扣上两顶帽子:一顶是“耽误国家”,一顶是“连累工友”。
干活儿谁不是为了挣工资?一提扣钱,谁不着急?
秦淮茹立刻从旁帮腔:“就是啊林逢,不能这么没觉悟、光顾自己吧?国家需要咱们出力,你倒迟到,这叫没觉悟;要是害大家被扣钱,那不就是自私么?”
周围工友却没人接话。
迟到而已,厂里谁没迟到过一两回?若一次迟到就能误了大事、扣光工资,岂不荒唐?
见无人应和,易中海与秦淮茹面上有些挂不住。
林逢只抱着胳膊,像看戏似的瞧着他们蹦跶。
这两人什么心思,他清楚得很。
林逢嘴角一扯,冷笑道:“易中海,少在这儿唱高调。
你敢说你从来没迟到过?我上班两年,就今天晚了两分钟,就能耽误国家建设、害大伙儿扣钱?你这帽子扣得也太高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秦淮茹,语气更淡:“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?谁都能提我迟到,就你——没这个资格。”
“本月你已经五次没按时到岗,上个月更是足足迟到了十回。”
易中海板着脸站在车间里,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。
有人忍不住插话:“照这么耽误下去,是不是连国家生产进度都要被你拖累了?”
旁边几个工人也跟着摇头,有人低声讥讽:“咱们一整间车间的人,这几年加起来的迟到次数,恐怕都赶不上他这一个月。”
“就是,哪来的脸在这儿振振有词?”
林逢却面色如常,等议论声稍歇,才抬眼看向易中海:“易师傅要是执意追究迟到这两分钟,那不如把秦淮茹同志也一并算上——要罚,就一起罚。”
他话音落下,易中海和秦淮茹的脸色都明显一僵。
易中海暗暗咬牙,心里埋怨秦淮茹多事:早不出来晚不出来,偏偏这时候插话,她自己难道不清楚这个月迟到多少回吗?好不容易抓住林逢一点错处,被她这一附和,反倒不好往下追究了。
难道真要硬抓着这两分钟不放?
秦淮茹接收到易中海扫来的目光,心头一紧,知道他是在怪自己多嘴。
她不免有些委屈:本想帮你说话,倒落得一身不是。
易中海压下恼火,知道此时再强追下去已失分寸,只得摆摆手:“这次就算了,下不为例。”
他又转向秦淮茹,语气加重:“你也一样,往后必须准时到岗。”
“都回去干活吧。”
众人散去,机器声再度响起。
林逢回到工位,开始做零件打磨与划线的工作。
机床启动,他的手又稳又准。
没过多久,易中海抱来一摞新加工的零件,搁在林逢台前:“手上的事先停停,这批急着要,抓紧打磨出来。”
林逢瞥了眼那堆零件,心中了然——易中海这是又给他设局了。
他拿起一件细看,果然发现了问题:这批全是废料,本该回炉重造,如今却混在正常件里交到他手上。
若他还是从前的二级工,恐怕真看不出蹊跷。
而现在,他已是八级钳工的眼力。
更微妙的是,这批零件似乎出自秦淮茹之手——这是要让他替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