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眼下用不上,平日吃穿用度,也该宽裕些才是。
再说,十五年后倘若真能放开经营,起步总得有些本钱。
你总不能空口说白话吧?难不成……你先前那些话,只是说来宽慰我们,其实并无此事?”
林逢还未开口,已觉一道灼灼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不必猜,定是娄晓娥正盯着他。
若他说的是假,两人此后怕是再难相见——她怎能不紧张?
但林逢所言句句属实。
他可是从将来回来的人,怎会不知?
“您安心,我说的都是实话。
就算哄谁,也绝不会哄小娥。”
林逢语气诚恳。
娄晓娥听了,颊上微热,心里甜丝丝的。
娄万华却是苦笑摇头。
到底是两口子,这心思都连在一块儿了。
“罢了,说不过你们。”
他轻轻一叹,“但阿风,这几条小黄鱼,你必须收下。”
林逢搔搔头,只得应下。
“那……我先收着。”
娄晓娥凑过来,在他脸上飞快一吻。
“这才对嘛!爸给的,就拿着。”
娄万华满意地点点头,可心底又有些无奈——光天化日的,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避忌些。
林逢暗暗嘀咕,这情形,怎么倒像自己吃起软饭来了?
可转念一想,这“软饭”
确实香甜。
妻子貌美温柔,知书达理,家底又厚。
若放在往后年代,娄晓娥便是人人倾慕的千金明珠。
“别光顾说话,来吃饭了。”
这时,娄晓娥的母亲——林逢的岳母卢娥已将饭菜摆好。
三人围桌用饭,不多时便吃得干净。
虽说娄家算是资本家,卢娥下厨的手艺却毫不含糊,朴素之中见真章。
饭后,娄万华便领着林逢往他房中去了。
娄万华从柜中取出珍藏的顶级岩茶,缓缓斟了两盏,清冽的茶香在书房里无声漫开。
他将其中一盏推到林逢手边。
“阿风,这一别,恐怕要有好些年见不着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十五年……不知我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。”
林逢听罢,脑海中闪过已知的脉络——按原本的轨迹,十五年后,这位岳父早已不在人世。
若非如此,后来岳母也不会与何大清聊得那般投契。
而且从时间推算,离世应该已有三载以上了。
这些话他自然不能明说,于是只含笑宽慰:
“爸,您尽管放宽心。
您身子硬朗,必定能长命百岁。
十五年算什么?到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去香江看你们。”
娄万华笑着摇摇头,并未把这话当真。
长命百岁听着是好,古往今来真能活到百岁的又有几人?自己已年过五十,到这个岁数,有时候一场小病、一次意外,人就没了。
至于来香江探望……他心底轻叹,往后形势只怕更难,几乎是不敢奢望的事。
“但愿吧。”
他收起思绪,正色道,“先不说这个。
今天带你来书房,是有些话想单独交代。”
“您说。”
林逢微微前倾,露出专注的神情。
“如果十五年后,世道真的变了,生意能做了……希望你多照应小娥。”
娄万华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我这一去香江,前途未卜。
万一失败,她们母女俩的日子恐怕不好过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落在氤氲的茶雾上:
“若我真在那边撑不下去,盼你能来香江,把她们接回身边。”
他对香江所知甚少,虽有亲戚在那儿,却不知如今什么营生能赚钱。
万一赔尽本钱,或许连回头路都难走。
更何况,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——恐怕撑不过十五年了。
为了妻女往后有个依靠,有些话必须趁早嘱咐。
即便将来林逢另有家庭,他也相信这个女婿会信守承诺,将小娥和她母亲接回来安顿。
林逢没有多言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当然会答应。
那是他的妻子,他怎么可能放手不管?何况依照原本的走向,娄家去了香江后其实经营得不错。
就算自己的出现会带来变数,林逢也并不担心——凭借来自后世的见识与判断,他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帮岳父站稳脚跟,甚至赚得更多。
既然岳父说了,家业将来都是娄晓娥的,那么帮娄家,便是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