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空锅洗净放回仓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健应下。
接下来的事由村民自发完成。有人收祭桌,有人灭香头,有人清理台面。悠把碗放在地上,腾出手帮忙搬木板。太郎在拆红布,他接过,叠整齐后放进竹筐。
母亲和几位妇人聚在一起收拾供品残余。鸡蛋收回去还能吃,米糕切成小块分给孩子,酒倒进瓶里留着日后用。她们一边忙一边低声说话,语气轻松,不像在干活,倒像在拉家常。
阳光移到头顶,晒谷场恢复了平日模样。台子拆了,只剩几块木板靠墙放着。地上扫得干净,连香灰都被收进了布袋。
悠回到自家桌旁,发现父母已在等他。健拍了下他的肩。“走吧。”
三人顺着村道回家。路上遇到两个刚做完事的村民,互相点头致意。没人多说话,但气氛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早晨那种肃静,而是透着股踏实劲儿。
推开院门时,猫立刻迎上来,在悠脚边蹭了一下。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,顺手把门插好。
“把碗洗了吧。”母亲说,“待会儿热一热,当午饭。”
父亲脱了外衣挂在钩子上,坐在门槛上喘气。“今年这仪式,比往年都齐整。”
“人都在。”母亲一边解袖套一边说,“心也在。”
悠把碗拿到井边,打了水开始刷。泡沫浮起来,映着天光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木叶看过一次类似的仪式——那时人更多,场面更大,可他记得最清的,是人群中一双双警惕的眼睛,是族兄们谈论政变时压低的声音。
而现在,这里没有密谋,没有算计,没有人盯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一碗粥,一炷香,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。
他把碗晾好,进屋时听见父母在商量冬天腌菜的事。母亲说要多备点坛子,父亲说可以去后山找些新泥封口。他们说话的方式和平常一样,就像明天还会这样谈下去,后天也是,大后天也是。
他没插话,只是走到工具箱前,打开看了一眼。短匕还在,绳索整齐,火柴干燥。他合上盖子,转身去灶台添柴。
火苗窜起来,照亮墙角。猫跳上凳子,蜷成一团。窗外,晒谷场空了,风卷着几片落叶打转。远处山坡上,张婆家的鸡在刨土,咯咯叫着。
午后,他背起工具箱准备去西林。临出门前,母亲喊住他: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父亲站在院子里劈柴,木屑飞溅。他抬头看了悠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悠走出院门,沿着村道往前走。阳光斜照,地面影子拉得不长。他走过晒谷场,那里已经有人在晾豆子,竹席铺开,金黄一片。
他没停留,继续往前。路过老村长家门口时,看见老人坐在屋檐下打盹,拐杖靠在腿边。太郎蹲在旁边修一只破筐,手上的动作熟练。
没有人问他去哪儿,也没有人回头看。他就这么走出了村子,身影消失在林子入口。
林子里安静,落叶铺地。他放下工具箱,先检查最近的一处陷阱。绳索紧绷,机关完好。他蹲下身,拨开一层枯叶,确认触发点没被动物碰过。
鸟叫声从树梢传来,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声。他直起身,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。屋顶冒着淡淡炊烟,说明家里在做饭。
他不再看,转身继续巡林。步伐稳定,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知道,这个村子不需要他做什么英雄,也不需要他知道多少忍术。它只需要他活着,并且愿意留下来。
而他已经留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