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活七十多年了,没见过这房子倒!”他大声说,“你们别吓我!”
“不是吓您。”悠站在门口,“是预防万一。您想想,要是半夜真塌了,谁能及时救您出来?”
“可我舍不得这些家当……”
“家当可以搬,人搬不了就没了。”悠语气平,“我们先去粮仓躲一晚,明早雨小了再回来。”
刘老头还在犹豫,屋里忽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梁木断裂。
所有人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!”悠一步冲进去,架起老人就往外拖,“太郎!带人把他的被褥抢出来!其他人撤到高处!”
一行人刚退到五十步外的坡上,身后轰隆一声,刘家老屋的屋顶塌了一角,土墙随之倾斜,整个房子向下滑了半尺,陷进泥里。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还好人出来了。”太郎喘着气说。
“不止这一处。”悠望着村子各处亮起的灯火,“李家屋顶快撑不住了,王家墙也有裂缝,得尽快让人都撤出来。”
“可粮仓装不下这么多人。”太郎犯愁。
“不用全进去。”悠说,“年轻力壮的留在家里盯着就行,老人、孩子、病弱的先转移。咱们轮流守夜,谁家有动静就敲锣报信。”
太郎点头:“我这就去通知。”
雨一直下到深夜。悠没回屋,守在村中央的路口,每隔半个时辰巡查一圈。他先去了李家,爬上房顶检查油毡布是否牢固;再去王家,用手贴墙感知硬化术的效果——墙体依旧坚固,没有继续渗水。
最后他来到刘家废墟外站了一会儿。倒塌的部分仅限于主屋,偏房尚存,但已不敢让人住进去。
他蹲下身,在泥水中划出一道浅沟,引导积水绕开残墙基础。做完这些,才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粮仓时,门开了条缝,太郎探出头:“悠哥,你去歇会儿吧,我守着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悠说,“你进去看着,别让老人孩子着凉。”
太郎还想说什么,见他神色坚决,只好缩回去。
悠靠着粮仓外墙坐下,背对着风雨。衣服早就湿透,但他没感觉冷。十年逃亡养成的习惯让他能在恶劣环境中保持清醒。他闭眼片刻,耳边是雨声、咳嗽声、婴儿的啼哭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瓦片坠地声。
这些都是活的声音。
只要人没事,房子倒了还能再盖。
天快亮时,雨势终于小了。东方云层裂开一道灰白,鸡鸣从某户人家响起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悠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泥,走向自家院子。
健和惠已经起来了。堂屋门开着,灶膛燃起火苗,锅里煮着姜汤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惠看见他,连忙拿出干衣服,“快换上,别落下病根。”
“没事。”悠接过衣服,“村里人都平安,刘家塌了一半,但人早撤出来了。其他几家只是漏水,问题不大。”
健点头:“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家里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家里。”悠低声说,“是怕他们不信我。”
惠一边盛汤一边说:“可昨晚要不是你坚持转移,刘老头现在还在屋里坐着。今早大家都看见了,那房子真的塌了。”
“所以今天得抓紧修。”悠换好衣服走出来,“李家屋顶要翻,王家墙得重新夯一遍,刘家得另选址建新房。”
“这么多活,哪做得完?”健皱眉。
“慢慢来。”悠端起碗喝汤,“咱们先集中修最急的。其他人看到我们动手,自然也会跟着干。”
果然,太阳完全升起后,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。看到刘家的废墟,再看看自己家中不同程度的损坏,没人再拖延。
李家主动拆了旧瓦,请悠帮忙设计新屋顶的坡度;王家召集亲戚一起挑土夯墙;连刘老头也拄着拐杖来了,说要在高处另起一间小屋,不再住坡底。
悠没闲着。他一边指导各家加固房屋的方法,一边趁人不注意,悄悄对几处关键结构施加土遁?硬化术。手法极隐蔽——有时假装扶墙站稳,手掌轻贴片刻;有时弯腰捡工具,膝盖蹭地结印。每次施术后,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,但墙体稳定性明显提升。
中午时分,张婆送来一篮热馒头,说是全村凑的,感谢他昨夜组织转移。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悠接过篮子,“大家都听安排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张婆说,“要不是你第一个发现李家漏雨,第二个跑去王家挖沟,第三个敢把刘老头从屋里拖出来,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。”
旁边李家小子插嘴:“我爹说,你是咱们村的主心骨。”
悠笑了笑,没接这话。
下午,雨彻底停了。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,地面开始冒白气。悠带着太郎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