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在一旁磨锄头,听见这话抬了下头:“种地嘛,认真点总没错。”
三人说话,语气轻松,没有避讳,也没有试探。他们聊的是邻里往来,是收成好坏,是日常琐事。这些话在过去十年很少提起,因为他们不敢确定明天还能不能安稳地说。
现在,他们可以。
他低头吃饭,嘴角微微上扬,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这一刻,他是真的觉得——这一切值得。
午后他削木片,准备给孩子们做拼图。太郎路过村口,看见他坐在屋檐下干活,停下来问:“今天巡林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太郎笑了笑,“有你守着,咱们都安心。”
他手下一顿,木片差点削歪。
被需要是一种认可,但也意味着责任。一旦被真正接纳为守护者,他就不能再随时离开。他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外人,而是村子的一部分。
他低头继续削木片:“只是看着点野兽,别糟蹋庄稼。”
“可不止是野兽。”太郎说,“上次那几个外乡人,要不是你提前发现,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。”
“那是大家齐心。”他说,“你带人敲锣打鼓,吓跑的。”
太郎笑了两声,没再多说,临走前提了一句:“东沟那边土松,栅栏得补了吧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你带几个人,明早去修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人走后,他坐在原地没动。手中的木片已被削成整齐的小块,边缘光滑,适合孩子抓握。他把它们收进铁盒,盖好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不能做那个完全隐形的人了。他在这里有了位置,有了名字,有了被信赖的理由。但他不抗拒。因为他守护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安全,而是眼前的热粥、阳光,还有家人的笑声。
傍晚,他站在院中,望着西边天空渐渐变暗。父母在屋里收拾,猫蜷在墙头睡着了。他伸手摸了下工具箱底部暗格,短匕仍在,刀鞘完好。
触感真实。
他抬头看见父母屋里灯灭了,猫还在墙头睡着,轻声说了句:“不是梦。”
然后回房,吹灯睡觉,动作平稳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他知道,自己终于接受了这份安稳。
不再等风暴来。
也不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属于他。
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。现在,他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