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山脊,而是沿溪床底部潜行,利用岩石和倒木掩护身形。途中两次折返原路,检查是否有重复脚印或追踪标记。都没有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他抵达村落边缘。
老屋后墙有个通风口,离地一人高,用木板虚掩。这是他们一家定下的紧急联络点。他踮脚,伸手轻叩两下。
屋里灯影晃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信号收到。
他没进门,也没绕前院。现在回去只会引人注意——一个村民天没亮就从外面回来,还一身泥,说不过去。他转身走向村东废弃柴房,推门进去,把布包塞进墙角稻草堆,自己靠着梁柱坐下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,接着是开门声、泼水声。有人开始生火做饭。他听着这些声音,慢慢放松下来。身体累,脑子却还清醒。刚才那一趟没出问题,说明两件事:一是他的水遁操作确实干净,没留下可追踪的线索;二是“根”目前还没把注意力投到这种边角地带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他闭上眼,但没睡。耳朵依旧开着,捕捉着柴房外每一丝动静。风刮过屋顶,老鼠在梁上跑了一圈,然后是太郎家的狗叫了两声。
一切如常。
他想起昨夜关铺子时说的话:“家里有事,今天不开门了。”
这话得圆回来。明天得照常开门,卖盐,扫地,跟邻居点头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才是活下去的方式。
太阳升起时,村道上有了人声。他起身拍掉草屑,把帽子摘下,露出本来的发型。脸上的泥灰已经干了,轻轻一抹就掉。他打开柴房门,走出去,迎着光,慢慢往家走。
路过水井时,他停下来打了桶水,泼在门前石阶上。水渍蔓延开,映着晨光。几个早起的妇人看见他,点头打招呼。
他也点头,低声说了句:“昨夜睡得不好,出来透个气。”
没人怀疑。
他走进院子,关上门,解下布包藏好。屋里安静,父母还没起。他站在堂屋中央,听见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。
然后他走到灶台边,拿起扁担,准备去挑水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