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,肩背不似昨夜那般僵紧。呼吸落在胸腔深处,平稳而实在。窗外土道上传来拖车声,牛蹄慢吞吞碾过黄土,有人在远处喊孩子回家吃饭。这些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这个村子本来的样子。
他低头看手。指节还泛白,掌心有薄茧,是握刀太久留下的。他慢慢松开拳头,又攥了一次,确认动作依旧克制。然后起身,拍了拍粗布衣上的灰,推门出去。
晨雾未散,村落静得出奇。他沿着泥道往南走,脚步放得随意,像闲逛的少年。路过几户人家,窗板拉开一条缝,有人瞥他一眼,又迅速合上。没人打招呼,也没人问他是谁。他也不看人,只盯着地面、屋檐、炊烟的方向。
水井在村东头。他远远看见两个妇人挑着扁担来回,脚印踩出一条压实的小径。井台边石板湿滑,边缘长着青苔,说明用得勤。他记下位置,绕到井后,发现一处低洼地,雨水积成浅塘,周围有动物爪痕——野兔或山猫来喝过水。这地方能藏身,但太敞,不适合躲人。
集市在村中心偏西。几排木架搭在空地上,盖着茅草顶,眼下空着,只有角落堆了些干草和破麻袋。但地上有车辙印,深浅不一,新旧交错,最明显的那道从村口直通此处,驴蹄印清晰可辨。他蹲下摸了摸泥土,湿度适中,前夜没下雨,商队若来,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。
他站起,往村北走。屋后山壁比昨日看着更陡,岩层断裂处有风蚀洞,不大,仅容一人蜷缩,入口被藤蔓遮住大半。他没靠近,只站在对面田埂上扫了一眼,便转身离开。那边视野好,若有人守在里面,能看清整条进村路。
正午前,他回到租住的屋子。门闩还是父亲修的那根硬木楔,插得牢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没人,母亲铺的草垫还在原地,角落浮尘少了些,像是扫过。他没坐下,只走到东北角,蹲下,指尖抠了抠埋布包的地方。土面平整,无翻动痕迹。他点点头,起身出门,顺手从路边捡了截枯枝,拿在手里。
下午他去了村南。那边林子稀疏,有条小溪穿过,水浅流缓,岸边堆着村民洗衣用的石板。再往外走,看到一座废弃磨坊,木梁未塌,屋顶漏雨,但四面墙完整,门框上挂着半截铁链。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,没进去。磨坊高,能望见村外坡道,适合盯人。他记下角度,想着以后若需观察商队动向,可借故来捡柴。
回程路上,他经过上午见过的那户人家。土墙果然松了,雨水泡过的泥块向外鼓起一道裂缝,墙头歪斜,眼看要倒。主人是个中年男人,正搬着土筐往墙根堆新泥,动作迟缓,显然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悠停下,没说话,只站在院外看了两秒。男人抬头,擦了把汗,眼神防备。
“墙要塌了。”他说。
男人看了看墙,又看看他,点头:“知道。”
悠没走远,放慢脚步,在岔路口停住。回头时,见那人正用铲子拍打新土,墙却没补牢,泥块还在往下掉。他折返,站在院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我会点土遁,能帮你垒一下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。
男人停下动作,盯着他。
“不要钱。”悠补充,“就当还昨晚收留的恩情。”
男人犹豫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一条缝。悠走进院子,走到墙根,蹲下,双手结印:子-巳-辰。动作慢,像是生疏。查克拉沉入地下寸许,泥土微微隆起,形成半尺高的矮墙基,再往上堆叠压实,约两米长,粗糙但结实。他收手,退后两步,低头说:“我走了。”
男人愣住,盯着那截新土墙看了好久,才回过神来。他转身进屋,端出一碗凉茶,追到院外。
“喝口吧。”他说。
悠双手接过,小口喝完,把碗递回去,点头致谢,转身就走。一路没回头,步伐稳定,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傍晚,他沿村口走了一圈。几辆驴车停在路边,车上堆满麻袋和木箱,赶车人坐在树荫下吃干粮。一个孩子跑过,嘴里嚷着:“太郎昨儿打到野猪啦!”声音清亮,转瞬即逝。
有人提了句:“有事找老村长去祠堂说。”语气平淡,像是日常话头。
悠听着,没应声,只继续往前走。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,看那些车辙压进土里,深而密集。商队来了,物资会多起来。村里人开始走动,搬货的搬货,谈价的谈价,空气里有了点活气。
他转身往回走,途经那户受助的人家,院门开着,墙已修好,新土还湿着。那人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见他,抬了下手,没说话。悠也抬手,轻轻挥了一下,算是回应。
回到屋前,他脱鞋进门。屋里安静,草垫整齐,母亲买的米放在角落,用布盖着。他走过去,把枯枝放在米袋旁,正好压住一角。这枝条他留着,以后若再用土遁,可对着它练习结印动作,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