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窗口期不会太长,最多两个时辰。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深入盲区,甩开所有可能的追踪路径。
他站起身,继续移动。
前方地形开始变化,坡度加大,地面碎石增多。他换用攀爬步法,双手偶尔借力于突出岩块,保持平衡。膝盖微曲,重心前倾,减少腿部疲劳。他知道这段路要走至少三十分钟,不能有任何失误。
途中,他经过一处干涸溪床。河床底部有旧车辙印,显然是运输队曾通行的痕迹。他沿着车辙走了一段,随即离开,故意制造假路径。这是母亲教的方法——物资车队常被误认为逃亡者首选路线,追踪者第一反应就是沿车辙追击。
他绕回林带,转入更密集的针叶林区。这里的树木间距窄,枝叶交错,形成天然遮蔽。他放慢速度,仔细辨认地标——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松,树干焦黑,斜指向东南;一块平顶岩石,表面覆满青苔,形似龟背。
这些都是父亲早年巡逻时标记的盲点。他曾听父亲提过,这些地方不在常规巡逻图上,连地图都不标注。现在,它们成了他唯一的指引。
他继续向前,脚步未停。
林间光线愈发昏暗,空气变得冷冽。他知道,已经进入边境外围缓冲带。这里的土地不属于任何村落管辖,也没有常驻忍者部队。只有零星的陷阱和废弃岗哨,提醒着过往的冲突。
他没有放松警惕。
反而更加小心。
越是接近自由,越不能大意。他记得烈在训练时说过一句话:“最危险的不是战场,是以为安全的时候。”
他不信烈,但这句话没错。
他压低身形,绕过一处塌陷的陷阱坑,坑底插着几根锈蚀的尖桩。这种陷阱通常不会单独存在,附近必有监视点。他停下,趴在地上,耳朵贴近地面。
三秒后,听见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来自左前方十步,一根细如发丝的警报线横跨小径,离地约二十公分,肉眼难辨。
他匍匐前进,腹部贴地,缓慢从线下方滑过。起身时,未触碰任何植被。
越过警报线后,他才真正加快脚步。
前方是一片缓坡,坡底隐约可见一条干涸沟渠。那是通往静风村方向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只要穿过沟渠,翻过对面山脊,就能进入无监控区域。
他开始奔跑。
不是全力冲刺,而是保持耐力节奏的疾跑。双臂摆动幅度控制在最小,脚步落地轻巧,尽量减少声响。肺部供氧稳定,呼吸与步伐同步。他知道,最后这段路必须一气呵成,不能中途停顿。
跑出约百米,他忽然感到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痒。
低头一看,裤管边缘沾上了几根细小的刺藤。这种植物常见于边境地带,种子带倒钩,一旦附着就难以清除。更重要的是,它会在夜间释放微量气味,吸引夜行昆虫,间接暴露位置。
他停下,蹲下身,用小刀背面轻轻刮除刺藤,动作细致,不扯动布料。清理完毕后,将刀收回,继续前进。
前方沟渠越来越近。
月光被云层遮挡,林间陷入全黑。他依靠记忆和地形轮廓判断方向,不再依赖视觉。双脚熟悉地面变化,知道哪里该跳,哪里该绕。
终于,他抵达沟渠边缘。
沟深约两米,底部铺满碎石和枯叶。他没有直接跳下,而是抓着岩壁边缘,缓缓下降。脚底落地时,用前掌先触地,吸收冲击。
他站在沟底,抬头望了一眼来路。
林影沉沉,无声无息。
他转过身,面向前方山脊。
山脊轮廓模糊,但能看清大致走向。他知道,只要翻过去,就能进入预定汇合路线的外围区域。
他迈步向前。
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声响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