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人打了个鼻鼾,声音略大,但很快平复。他对这些声音都熟悉,知道哪些是安全的干扰,哪些是潜在威胁。
确认无误后,他才将门把缓缓下压。
金属机括被控制在最小幅度内转动,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约莫十公分。他侧身挤出去,动作轻巧,肩部先行,避免衣料刮蹭门框。
人出屋后,立刻贴墙站立。
宿舍楼呈U型布局,中间是露天庭院,四角设有瞭望台。此刻庭院无人,灯只亮了两盏,昏黄的光晕局限在石板路中央,边缘完全藏在黑暗里。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照明死角,抬头看,二楼窗户大多闭着,只有最东侧一间还透出微弱烛光——那是值日学员的值班室。
他没多看,低头沿着墙根移动。
脚步放轻,落点选在砖石接缝处,那里地面稍凹,踩上去不易反弹。七步后,转入侧廊。这里更暗,头顶藤蔓爬过屋檐,遮住了部分月光。他停下一次,听了一轮环境音,确认前方通道安全,才继续前行。
抵达楼梯口时,他蹲下身,从靴筒内抽出一把折叠小刀。刀身仅手掌长,刃口磨得锋利,是母亲早年配发的应急工具。他用布包裹住刀柄,防止反光,然后将刀插回原位。
这不是为了战斗,只是为了以防万一——如果遇到阻拦,他需要能在三秒内切断绳索或破坏简单机关。
他站起身,顺着楼梯下行。
木阶老旧,有些地方已经松动。他避开第三、第七和第十一级,这些是白天观察时记下的薄弱点。其余台阶用脚掌中部踩实,分散压力,一步步走到底。
底层走廊比楼上更冷。空气潮湿,带着泥土味。尽头是一扇小门,通向营地外围杂物区。门上有铁链和挂锁,但并不牢固——昨晚他就发现锁扣生锈,只需用力一拽就能脱开。
他走过去,站在门前,再次停下。
耳朵捕捉着远方的声音。
南门方向有两人正在交接,说话声隐约可闻,但距离足够远。西侧训练场空无一人,旗杆在风中轻轻晃动,影子扫过地面。北面林带静默,没有查克拉波动。
一切正常。
他伸手握住门把,准备拉开。
就在这一刻,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短促,干哑,像是有人被梦呛醒。
他立刻僵住,手停在半空,身体不动,连呼吸都收住。那声音持续不到一秒,随后便是翻身的窸窣声,接着重归寂静。
他等了十秒,又等了五秒,确定没有后续动作,才重新发力。
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草叶的气息。他侧身而出,轻轻将门掩回原位,确保不会因风力自动闭合而发出响动。
人已站在营区外围。
眼前是一片堆放废弃器械的空地,再往前二十步,就是东南角的排水管缺口。藤蔓垂落,掩盖了出口。他知道那里没有符咒,没有查克拉感应丝,因为三天前他亲自去看过。
他迈步向前。
脚步不再压抑,但依然谨慎。每一步都选在阴影覆盖处,避开月光照亮的区域。十步后,进入林带边缘。树影浓密,地面松软,利于隐藏行踪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球舍方向。
灯火依旧昏黄,无人察觉异常。
他转回身,握紧布包,朝着排水管走去。
树叶擦过手臂,发出细微声响。他没停下,也没加快速度。
他知道,真正的逃离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