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,起身走到墙角,蹲下,掀开床板。暗格里躺着卷轴、短刀、烟雾弹,还有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木叶地形草图。他抽出草图,摊在桌面上,用一块磨钝的炭笔压住四角。
炭笔点下去,在训练场位置画了个圈。笔尖顿了顿,又往东移,圈住议事厅外围的三条小巷。最后,沿着中街画了一道弧线——这是止水常走的巡逻段。三个区域连起来,像一张网,正对着族地中心。
他盯着这三块地方看了半晌,手指在草图上慢慢滑动。原定撤离路线是从北门出村,经中街换商队,再绕到边境野道。但现在,这条线穿过了中街那段弧线。一旦碰上,哪怕只是擦肩,也可能被认出来。
他把炭笔横过来,在北门出口处划了一道斜线,抹掉旧路径。然后从西南角开始画新线:先贴着废弃排水渠爬出村界,顺着河岸走一段,穿过溪谷断道,再拐上旧狩猎小径。这条路偏,泥多石乱,夜里走不容易,但没人巡。
门外传来两声轻响,两短一长。
他立刻收手,将草图折好塞进袖中,起身开门。
父亲宇智波健站在外面,肩上披着件旧外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炭笔和压痕,没说话,侧身进了屋。母亲宇智波惠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一碗温水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回来了?”惠低声问。
悠点头,在桌边坐下。健也坐了,双手搭在膝上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。
“出事了。”悠说。
不是问句。父子俩都明白。
“止水。”他说,“他在训练场用幻术试我。”
惠的手顿了一下,碗底磕在桌上,发出轻微一响。健没动,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他没追,也没问多余的话。”悠声音压得很低,“就一句‘平凡是福’,走了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健开口,嗓音粗,“不针对谁,也不爱惹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悠说,“可正因为他不惹事,才更危险。”
两人对上视线。
“要是别人怀疑我,可能是觉得我有问题。”悠慢慢说,“可止水不一样。他要是觉得我不对劲,会因为‘想帮宇智波’而查下去。他不会害我,但他会查。只要一查,我们囤药、造假身份、改路线的事全会露出来。”
健沉默着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越正经,我们越不能碰?”
“对。”悠点头,“我们不怕恶人盯上,怕的是好人认真。”
惠低头看着水面,影子晃着。她抬手把碗往中间推了推,避开灯影。
“以后不去训练场了。”悠说,“所有出门路线都绕开他常去的地方。中街那段,彻底放弃。”
健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头看向地图压痕的位置:“西南排水渠?那条路塌过一次,去年雨季冲毁了桥。”
“我没打算现在走。”悠说,“等行动那天,我们凌晨三点出发,那时候巡逻换岗,排水渠看守最松。河岸那段有树影遮,能藏人。狩猎小径虽然荒,但熟的人知道怎么走。”
健盯着桌面,忽然伸手,把那张无形的旧路线从脑中撕掉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”
惠抬起头:“我来跑外头的事。采购、交接,都我去。你别再露面了。”
悠看着她:“清晨五点到六点,集市最乱,守门的忍者也最松。你就在那个时段进出,买完就走,别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惠点头,“顺便打听下最近有没有新增巡查名单。”
“别问太细。”悠提醒,“问多了反而引人注意。”
三人不再说话。窗外风小了些,灯影稳住。悠重新打开草图,把新路线描深一遍,又在三个热区外画了道虚线,写上“禁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