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砖块无声滑开,母亲的手伸出来,递出一张对折的黄纸。他接过,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厚度与印章的压痕。砖块合拢,墙面如初。
他走到桌边展开纸页,红章清晰,“准予林田信一携两名辅助人员,赴火之国西南边境静风检查站执行为期九个月的情报协查任务”,编号、路线、期限全部吻合申报内容。他低声念完,将纸折好,夹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,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里屋门响,父亲宇智波健走出来,肩上搭着旧渔网,眼神落在悠手中的回执上。悠点头,把纸递过去。健接过来,逐行看过,眉头松开一丝缝隙。他把纸放在桌上,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巡逻记录副本,铺平,用半块锈铁片压住四角。
“时间得掐准。”健的声音低,像怕惊动屋顶的灰,“每月十五号凌晨三点到三点十五分,是南线矿道口的换防空档。老哨困乏,新班还没稳住阵脚,视野最乱。”
悠盯着地图上的标记点,手指沿着河谷下行路线划过,停在矿道入口。“这段路湿滑,夜间能见度差,适合掩踪。”
“不止。”母亲宇智波惠从厨房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,苦味立刻弥漫开来。她把碗放在灶台边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,“我查了气象通报,前夜预报有雨,地面会留水渍,脚印容易模糊。满月转阴,后半夜无光,正好遮形。”
健点头:“我们三个走,不能散队。你打头,我和你娘断后,遇险信号按老规矩——两声咳嗽加鞋跟轻磕。”
悠看着父母的脸。父亲眼角的皱纹比前些日子更深,手背青筋微凸;母亲鬓角有几根白发未挽进去,脸色也比往常暗。他们都在熬,不是为逃命,是为陪他活。
“那就定下个日子。”悠说,“一个月后,十五号凌晨,三点出发。”
健在纸上写下“15/3:00”四个字,用火柴点燃一角,烧成灰烬后捻碎撒进灶膛。惠转身从柜底取出一只陶罐,倒出三枚铜钱,分别递给父子俩。悠接过,铜钱边缘磨得光滑,是早年攒下的任务酬金,一直藏在罐底。
“每人一枚,落地再花。”惠说,“别丢了。”
三人围着桌子坐下。屋里很静,连锅里的残药都不再冒泡。悠把回执重新折好,塞进衣襟内层的暗袋,那里还缝着一块布条,上面绣了个“等”字。他没看,也没摸,只是确认它还在。
“任务批下来了,名义上我要带两个助手。”悠说,“你们的身份要对应上。林田信一的父母,早年随迁定居木叶,现因边境清查需返乡协助。履历和迁移证明都齐了?”
“齐了。”惠答,“签章、笔迹、旧档编号都对得上。你那份忍术登记卡写的是D级基础操控,我和你爹的也都是后勤备案等级,不会引人注目。”
健补充:“路线图只带到检查站前,后续路径记在脑子里。矿道内部岔路多,走错一步就是死路,必须靠记忆穿行。”
悠点头:“我不带写轮眼出门,也不用任何高阶忍术。路上装病、装累、装不识路,你们配合就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健说,“你娘会照顾饮食,我会负责警戒。你只管往前走,别的不用扛。”
惠站起身,去灶台边搅了搅药渣,把空碗放进水盆。她顺手将一张小纸条揉成团,扔进灶膛。火焰一闪,纸面焦黑,隐约可见“十五夜”三个字被吞没。她没说话,擦干手,回到桌边坐下。
“从今天起,每天作息不变。”悠说,“我去任务所报到,领物资清单。你们照常出入,不聚集,不提前收拾东西。一切等到那天晚上再动。”
“衣服呢?”惠问。
“就穿现在这些。”悠说,“补过的渔网,旧短刀,磨损的鞋底。太新的东西反而惹眼。”
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茧,又摸了摸虎口处的裂口,“我这双手,干了一辈子巡逻,不像假的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安全。”悠说。
屋外传来一阵风,吹得院中晾着的渔网晃了晃。绳子绷紧又松弛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悠抬头看了眼窗外,云层厚实,压得很低,像是真要下雨的样子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,掀开床板,将任务回执放入暗格,盖在假身份卷轴之上。再撒上一层薄灰,合拢木板。他用手抹平痕迹,确认看不出翻动迹象。
回到桌前,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磨石,又拿起放在墙角的短刀。刀鞘边缘已有磨损,但他还是用磨石一点点蹭过,让皮革表面更显陈旧。他动作慢,一下,又一下,听着砂砾与皮质摩擦的声音。
健走出屋子,坐在院中矮凳上,开始修补另一张渔网。他手指穿过网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