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,手指掠过铁盒边缘,确认锁扣完好。然后走向卧室,脱鞋上榻,躺下。右手滑进被褥,握住苦无柄。
父亲走出院子,把柴刀挂回墙钉。他弯腰整理柴堆,一块松动的木头被他悄悄扶正,压紧。动作缓慢,像只是顺手为之。
母亲洗完最后一道碗,擦手时看了眼窗外。街上没人。她拉上窗闩,转身回房。
悠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耳朵却竖着,听屋外每一声细微响动。远处传来早市开摊的声音,有人吆喝卖豆腐。一只麻雀落在檐角,扑棱飞走。
他知道他们走了。
但不能放松。
至少再等一个时辰。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,逐句检查有没有漏洞。父亲的回答太稳,但符合他多年巡逻养成的习惯;母亲的回避恰到好处;他自己表现得怯懦却不愚蠢,紧张但不过度。幻术试探被化解于无形,警报信号执行到位,没有留下任何反侦测痕迹。
这才是最安全的状态——不是逃过一次盘查,而是让人觉得根本不值得再来查第二次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悠的手指一紧。
是隔壁邻居挑水路过,桶绳咯吱响。那人朝院里喊了句:“老健,今天轮你值岗?”
父亲应了声:“嗯,辰时交班。”
“早点去啊,听说西门那边来了批新货,可能要加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水桶晃荡的声音渐渐消失。
悠缓缓吐出一口气,仍没睁眼。
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斜斜铺在地板上。灰尘在光柱里浮游。床沿的木漆剥落了一小块,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。
然后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手还握着苦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