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学员陆续离场。他没急着走,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,才慢慢收拾背包。拉链拉到一半卡住,他用力拽了一下,才合上。
走出校门时,阳光正斜照在街对面的药铺招牌上。他拐上主路,沿着墙根往南走。脚步不快,也没回头。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——上面是他默写的土遁?土流壁结印修正参数。
风吹起他衣角,露出腰侧一小段旧布条,那是母亲早年缝进衣服里的防潮层。他没去整理,继续往前走。
巷口有只野猫窜出来,惊得路边摊主喊了一嗓子。他侧身让开,猫跑了,摊主低头捡筐。
他继续走。
前方路口能看到族地大门的轮廓。几个巡逻忍者站在岗亭边闲聊,看到他走来也没在意。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,转头继续说话。
他穿过大门,脚步没停。
街道两侧的房屋逐渐熟悉起来。一家门口晾着湿衣服,滴水落在石阶上;另一家孩子在院里练手里剑,靶子歪了,没人去扶。
他走过第三个岔路口,转入一条窄巷。脚下石板有些松动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咯噔”声。
抬头看,自家屋顶的瓦片缺了一角,还没修。烟囱也没冒烟,屋里应该没人。
他放慢脚步,手从口袋里抽出,握住了门把。
金属冰凉。他转动把手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空着,洗衣绳挂着半干的毛巾。水缸盖着木板,边上放着瓢。他反手关门,落闩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他走到床边,弯腰掀起床板一角,把那张写满参数的纸条塞进夹层。旁边还有一本练习册,封面写着“结印笔记”,他没拿出来,只用手抚平床单褶皱。
站起身,他走向厨房。灶台冷的,水壶也没水。他提壶去井边打水,绳子拉到一半卡了一下,他顿住,调整了下姿势再往上拽。
水桶上来时晃了下,溅出几滴。他放在地上,站着看了会儿水面晃动的倒影。
然后提桶进屋,倒水,生火。
火苗从干柴底下冒出来,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坐在小凳上,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。没脱鞋,也没解下背包。
外面天色渐暗,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。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他坐着不动。
火越烧越旺,映在他脸上一层浅光。眼皮眨了一下,眼神没变。
水开了。壶嘴冒出白汽,声音由小变大。
他伸手把火拨小了些,站起来,取下水壶。
倒了一杯热水,端着走到窗边。
窗外,邻居家的孩子正趴在桌上写作业,灯亮着。大人在旁边切菜,刀声稳定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
窗玻璃映出他的脸——普通,安静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他转身回到床边,脱鞋上床躺下,没关灯。
练习册还在床板下。他知道明天还得去学校交任务清单,后天可能有新的巡逻路线变动通知。
但现在,他闭上了眼。
呼吸平稳,吸四、屏二、呼六。
火苗在炉膛里跳了一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