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与上清道君同辈的存在。
无当圣母缓缓收回陷仙剑,脸上的凝重之色,缓缓敛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复杂的光芒——惊讶、恍然、释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。
她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而复杂:
“那位……为什么会突然出手?”
她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以那位行事的作风,向来不问世事,不理红尘。自上古以降,他便一直隱於某处,从不插手天地间的纷爭。截教鼎盛之时,他不曾来攀附;截教衰落之后,他也不曾来落井下石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地方,守著那一方血海,等著那一个虚无縹緲的“缘法”。
今日,为何会突然出手?
无当圣母想不明白。
但她知道一点——
那位对截教,並无恶意。
自上古以来,截教与那位之间,虽无深交,却也从未有过衝突。相反,截教的一些旁门秘术,如化血神刀之类,追根溯源,与那位所传之道,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长陵能创出化血神刀这等秘术,未尝没有借鑑那位的道统。
更何况,那位若真对张鈺有恶意,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。以他的修为,以他的手段,便是张鈺有彼岸花护持,他也能轻易將其形神俱灭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將张鈺的元神掳走了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无当圣母沉思良久,脸上的凝重之色,终於缓缓化为释然。
“也罢。”
她轻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那位既然出手,想必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世间论生机造化之道,那位也仅次於崑崙圣母了。张鈺落在他手中,或许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或许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她抬眸,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,目光深邃而悠远。
“张鈺啊张鈺……”
“这是你的缘法,还是你的劫数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……
幽冥之界。
幽暗。
无尽的幽暗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日月星辰,没有山川河岳。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,和虚空中缓缓流淌的、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。
这便是幽冥。
此界以阴阳五行铸就。阳气上升为九重天界,阴气下沉为幽冥地府。九重天界如何,张鈺不知。但这幽冥,比他想像的更加空寂,更加荒凉,更加……
死寂。
没有风,没有声,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。只有无数幽魂,在这无边的幽暗中缓缓飘荡,朝著同一个方向,无声地前行。
那些幽魂,有的面目清晰,有的模糊难辨;有的年轻,有的苍老;有的身著古旧衣冠,有的赤身裸体。他们的表情各异——有的茫然,有的悲戚,有的平静,有的狰狞。但无一例外,他们都沉默著,如同行尸走肉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,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。
那个方向,有忘川河。
有望乡台。
有三生石。
有轮迴。
张鈺的元神,被那朵彼岸花虚影包裹著,也在这些幽魂之中缓缓飘荡。
他能感觉到,那彼岸花虚影正散发著一种柔和而温暖的力量,將他与这幽冥的阴寒隔绝开来。那些足以磨灭记忆的天地之力,被这虚影轻轻挡住,无法侵入分毫。
有彼岸花护持,他不会有事的。
只要走过那三处地方,他就可以进入轮迴,转世重生。
一切,都会重新开始。
此刻,元神状態下的张鈺,心思反而比肉身之时更加清明。他沉下心神,尝试感应那个与他真灵绑定的存在——
装备栏。
果然。
那个熟悉的界面,清晰地浮现在他感知之中。
六个装备栏,静静悬浮。
第一栏:真龙武装(凝聚先天禁制中,剩余时间:五十八日)
第二栏:望舒月冕(封印中)
第三栏:南明离火(一百五十余缕)
第四栏:戊己土莲(九品)
第五栏:涅槃火莲(七品)
第六栏:青帝木莲(九品)
张鈺看著那三朵莲花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。
他敢自杀,自然不是毫无准备。
身死之前的那一剎那,他已经效仿当年楚惊澜的手段——以秘术將体內的三大灵根强行斩出,脱离肉身,然后再利用装备栏將其收纳。
这本是极其凶险的一步。
斩出灵根,无异於自断根基。稍有不慎,便是神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