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鸞王悬停於一片翻腾的赤金色霞海边缘,久久无言。
另一名张鈺?
它垂眸,以妖王神识细细感知周遭残留的气息波动。
它一直追的这名张鈺,气息与之前並无二致……
这不可能有假。
但属下的传讯同样不会是虚言。凤凰一族对血脉气息的辨识,绝不逊於任何追踪秘术。若连鸞鸟属从都確认那是张鈺本人……
风鸞王首次感到了一丝茫然。
两道气息,几乎一般无二。
哪一道是真身?抑或二者皆是?
它这一瞬的犹豫,不过弹指。
但对於张鈺而言,已足够。
当风鸞王从短暂的怔忡中回神时,前方那片厚重如墙的赤霞深处,那道如游鱼般灵动的气息——
已彻底消失。
它神识疯狂扩张,扫过方圆百里每一寸赤霞、每一道火灵乱流、每一缕南明离火可能藏身的裂隙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张鈺,就在它分神的剎那,从它感知中完全抹去了踪跡。
风鸞王发出一声低沉、充满不甘的厉啸。
但它知道,在这方洞天之內,它已追丟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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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。
张鈺从一片暗红色的赤霞中悄然浮出身形,周身火灵之气流转如常。
他並不知道风鸞王因何停滯。
但他能感知到,那道紧追了他十余日的冰冷妖王气息,此刻已停在原地良久,且正在向另一个方向远去。
他並不关心原因。
摆脱了便是好事。
他静心感应体內那团暗红近黑、缓慢搏动的化血神刀胚胎。
不,如今已不是完整的胚胎。
他將此刀一分为二——一半本源交给了刘道人。
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应到,分出去的那半截血胚,正在洞天某处急速地“壮大”。
那股源源不断涌入血胚的血煞、精魂、生命精元……
刘道人,果然动手了。
张鈺垂眸,感应著体內那半截血胚传来的、对“补全自身”的强烈饥渴。
既然如此,他更无停下的理由。
两人祭炼,总比一人快。
他抬首,神识扫过四周广袤无垠的火海。
南明离火洞天之內,还有许多猎物。
还有许多南明离火。
而他,已恢復全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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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数日,南明离火洞天中,再起腥风。
张鈺不再刻意隱匿踪跡。
他以九十九缕南明离火加持的火灵亲和,穿梭於赤霞火海之间。他的神识可覆盖方圆三百里——在这方压制感知的洞天之內,这是连妖王都难以企及的范围。
任何修士、任何妖尊,只要进入他感知半径,便再无逃脱可能。
而在他恢復全盛、五行诛仙剑锋芒无损、南明离火亲和加持到匪夷所思境地的此刻——
洞天之內,已无紫府、无妖尊,能从他剑下走过三合。
十七人。
三十一人。
四十六人。
他剑下的亡魂,以每日十余人的速度增长。
紫府也好,妖尊也罢,联手结阵也好,分头逃窜也罢。
没有区別。
五行诛仙剑的剑光掠过之处,护体灵光崩碎,本命法宝断裂,血肉之躯被斩开。
然后便是化血神刀胚胎贪婪的吞噬。
暗红血光每吞噬一批精血魂魄,其色泽便更深一分,那蛰伏其中的杀戮道韵便更凝实一寸。
与此同时,那些陨落者身上携带的南明离火,也尽数归入张鈺装备栏中。
一百零一缕。
一百零七缕。
一百一十四缕。
一百二十缕。
当第四十六名紫府修士的尸身在他剑下化作飞灰,第一百二十缕南明离火融入装备栏的剎那——
张鈺清晰地感觉到,那种与洞天“契合”的感知,再次跃升了一个层级。
如今,他甚至不需要主动扩散神识。
只需静心凝神,这方洞天方圆五百里內的一切火灵之气流动、赤霞翻涌的韵律、甚至那些细微空间裂隙的开合节奏……
都如潮水般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感知之中。
然而,就在张鈺准备继续扩大猎场、以最快速度將化血神刀祭炼至圆满时——
他忽然发现。
猎物……变少了。
一日之內,他神识扫过广袤火海,竟只捕捉到三名落单的紫府修士。
第二日,零。
第三日,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