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抬起,朝著雍渡城上空虚虚一握。
“收!”
那笼罩城池、杀气凛然的“五行诛魔剑阵”应声而动!五柄属性各异的飞剑虚影光华一闪,迅速朝著中央匯聚,重新融合为一柄古朴的五色长剑,化作流光飞回张鈺手中。
紧接著,他又朝著远处那杆依旧插在地上的玄黄蟠龙旗一招。旗帜拔地而起,旗面上蟠龙与山影绣像灵光微闪,飞回他另一只手中。
天空中那万丈高的“不周”虚影,也隨之彻底消失。
做完这一切,张鈺將五行诛仙剑与玄黄蟠龙旗都收起,拍了拍身上尘土,望向空中的后稷:
“以前辈通天修为,晚辈这点微末手段,留与不留,本无区別。前辈若愿,弹指可破。”
“若前辈认为晚辈方才所求『赎金』太过无理,难以接受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指向下方雍渡城:
“那么,城中之人,前辈尽可带走。晚辈……绝不敢阻拦,也无力阻拦。”
“……”
长久的沉默……
后稷知道,自己被张鈺这“以退为进”將死了。带走族人容易,但这对於本就处境微妙、试图在当今格局下谋求一席之地的巫族而言,绝非明智之举。
……
一个时辰之后。
雍渡城外一片平坦的空地上,所有厚土祠巫族,已然集结完毕。
人数约莫四五千,男女老幼皆有,大多面带惊惶、悲伤与对未来茫然的疲惫。此刻聚集在先祖大巫脚下,才稍稍找到一丝安全感与归属感。
残存的七位祭司,以及巫峒、巫岳父子,站在人群最前方。巫峒目光扫过残破的故城,眼中满是痛惜与黯然。当他的目光与不远处静静佇立的张鈺相遇时,神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。
巫峒嘴唇微动,最终只是对著张鈺的方向,极其轻微点了点头。是感谢对方最终未对普通族人赶尽杀绝?是感嘆命运弄人、自己当初的退让竟成唯一明智?还是承认失败、接受现实的无奈?或许兼而有之。
巫岳紧隨父亲,同样神色复杂地頷首致意,便搀扶著父亲,步履略显蹣跚却坚定地走向后稷那巍峨的身影。
后稷看著这些血脉后裔,巨大的岩石脸庞上並无太多表情。待所有人集结完毕,他不再耽搁。
只见他缓缓抬起那宛如山脉延伸般的巨大右脚,然后朝著脚下坚实的大地,轻轻一踏。
“咚……”
以足尖落点为中心,坚实地面如水波漾开!无数土黄色灵光自他足底涌出,沿地面迅疾蔓延,勾勒出无比繁复、玄奥、似蕴大地至理的庞然阵纹!
此阵纹立体交错,层层叠叠。更令人嘆为观止处,阵纹之中,灵力並非单一土属,而是清晰地分作“戊土”与“己土”两重本源!
二者非涇渭分明,而是以某种精妙绝伦的方式相互交匯,於阴阳轮转、刚柔互济间,竟衍生出一股奇异的、超脱单纯土行的“空间”波动!
张鈺在旁看得目眩神迷,心中震撼难言。
以纯粹到极致的土灵本源,沟通阴阳大道,进而撬动空间!这便是大巫的手段!是將单一属性天地法则钻研到登峰造极之后,触及本源,衍生万法的体现!
只见那以戊己土气构成的繁复阵纹急速蔓延,终將聚齐的所有厚土祠族人尽数笼罩。阵纹光芒大盛,戊土黄光与己土褐芒交织升腾,化作一道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阴阳土灵漩涡。漩涡核心,空间开始扭曲、模糊,隱有星辉闪烁,似连接向不可知的遥远彼岸。
“站稳了!”后稷低喝,双掌虚按。
“嗡——!!!”
大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!戊己之气彻底交融,阴阳合一,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土黄色光柱,將阵中所有巫族裹挟其中!
法阵最中心,后稷微微侧首,目光穿过氤氳的土黄灵光与扭曲的空间波纹,最终落在了阵法之外,那个一直静静观望著这一切的张鈺身上。
那目光中,之前的恼怒似乎都已沉淀下去。他终究是巫族的大巫,需要为族群考量。一块不周山石固然珍贵,但比起数千族人的性命、巫族与截教的关係……孰轻孰重,不难抉择。
他巨大的右手缓缓抬起,摊开掌心。
掌心之中,一点微尘般的细小“石屑”,静静悬浮。对著掌心的微尘石屑,看似隨意地、轻轻一弹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破空声,飞到张鈺面前时,已然化作一块约莫人头大小、通体呈现混沌玄黄之色的——石块!
张鈺早有准备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运转灵力,双手向前稳稳托出,小心接住。
“咚!”
石块入手瞬间,张鈺双臂猛地一沉!若非他早有预估,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