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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厂衙署,密室,灯火彻夜通明。
杨博起坐镇中枢,一道道指令发出。他神色沉静,唯有眼底深处跳动著冷冽的光。
“子騫,”杨博起看向冯子騫,目光锐利,“笔跡模仿者,木匣来源,纸张墨跡,三日內,我要看到確凿的证据链。”
“人若死了,就找与他关联最深的人。物若有异,就追到它的源头。”
“督主放心。”冯子騫拱手,眼中闪过精光,“模仿秀才好找,这等有特殊手艺又落魄的人,圈子不大。”
“至於东西……只要它在这世间存在过,就必留痕跡。属下亲自去办。”
冯子騫领命而去,身影没入夜色。
他先动用了东厂在京城三教九流中的所有眼线,不过一日,便锁定了西城一个靠替人代写书信、偶尔模仿笔跡赚点外快的落魄老秀才。
然而,当他们赶到时,老秀才已暴毙家中,死状似是急病,但冯子騫一眼看出是中毒。
他不动声色,控制现场,仔细搜查,在老秀才床底一块鬆动的砖下,找到一个油布包,里面是几张临摹女子笔跡的草稿,以及一小锭特殊的徽墨——正是用来偽造“密信”的同款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从老秀才哭晕过去的情妇口中套出,前几日有个“宫里贵人”派来的管事,给了老秀才一大笔钱,让他仿写几封信,还带来了样本和专用纸墨。
那管事右手缺了小指,这个特徵,很快与黄锦外宅一个管事的形象对上了。
与此同时,冯子騫手下最精於鑑別的档头,对“玉版笺”和木匣进行了彻底检查。
“玉版笺”的质地、帘纹、水印,被与內务府留存的样品对比,確认是三年前最后一批的库存货,当时因工艺微瑕並未发放各宫,记录显示后来“损毁处理”。
而信中提到“今春与沈侯爷提及边关互市利弊”,此事发生在去年秋天,时间对不上。
装信的木匣,其上的南洋香漆气味独特,经查是去岁暹罗进贡的少量珍品,皇帝赏赐给了几位近臣和黄锦。
漆工手法也带有明显闽粤特色,而黄锦的心腹太监中,正有一人是福建人,其弟在京经营漆器铺子。三条物证线索,都指向了黄锦的势力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