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城与外城交界的一处偏僻巷弄,平日里便是人跡罕至,此刻更是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巷弄深处,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被厚重的黑布窗帘裹得密不透风,连一丝月光都无法渗入。
即便白日里也如深夜般幽暗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吞噬著所有光亮与声响。
院內正屋之中,数十道黑影盘膝而坐,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阴暗的空间里。
他们皆身著纯黑劲装,面容被面罩遮掩,只露出一双双或阴鷙、或冰冷、或躁动的眼睛。
所有人都保持著极致的安静,呼吸声轻得如同蚊蚋振翅。
唯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霉味、血腥气与一种诡异的薰香混合在一起,勾勒出此时此刻这空间中独有的阴森氛围。
上首位置,两道身影端坐於阴影之中,气息沉凝如渊,隱隱透著上位者的威压。
下方的黑衣人皆低垂著头,目光不敢隨意乱瞟,耐心等待著上首之人发话。
整个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一道沉浑如古钟的嗓音打破了死寂,在黑暗中缓缓迴荡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诸多香主,都来齐了吗?”
话音落下,下手第一位黑衣人立刻起身,躬身行礼,声音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:
“稟告魁山坛主,香主应到二十七人,实到二十二人。
黑松镇香主白渊已於日前身陨。
花林镇香主奉命看守圣女,以及开始为教中祭祀之事做准备,暂未能前来。
千竹香主正与山蛮族阿库部交涉结盟事宜,另有两位香主执行教內绝密任务,其余香主皆已在此候命。”
上首的魁山坛主沉默了片刻,那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眾人心头,让不少黑衣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挥了挥手,沉声道:
“坐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那黑衣人如蒙大赦,躬身落座,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。
坛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二十三位香主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:
“如此仓促召开天母大会,想必诸位已然知晓缘由。
我善乐天母教在魁山府经营多年,素来顺风顺水,却不想近日接连受挫,不仅折损了多位弟兄,更是暴露了部分根基,打乱了教中诸多筹划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:
“这一切的变数,皆因一人。
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,不必我再多言。
就算昔日他就如一只弱小的蚂蚱一般,此时此刻也已然成了我教的心腹大患。”
此言一说出口,屋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,不少香主眼中闪过怨毒与忌惮之色。
他们皆是教中核心人物,自然知晓杨寧所造成的破坏。
草市据点被捣毁,数十名教徒被杀。
外城追风卫被斩,那神子手下的自家教眾之一的费言管事惨死街头。
更重要的是,教中隱藏多年的阴谋被撞破。
一时间成为不说是什么全城公敌,但往日黑暗中如鱼得水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。
不因其他,完全是因为他们被放在了阳光下!
“此獠崛起速度之快,犹如流星过境,实在诡异至极。”
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,说话的是负责情报的香主:
“我等先前布局,本欲借沈家沈连之手,將那秦玉威遣开,同时配合我家教中信息,勾连城中暗手『血猿帮』在春运楼掳走秦玉容做那圣女。
失踪几日之后,就再次將举行过仪式之后的圣女,经由沈连之手救回。
靠这份英雄救美的恩情,让他沈连迎娶秦玉容,隨后再將势力安插进秦家,配合一番渗透进去。
那四家之中我等就有了两家暗钉。
再加上寧家那边安排的內应。
再同时剪除龚天威望,在东街掺上沙子,將血猿帮献祭,换来一座我等势力把持下的东街。
这本就是一箭四雕的好事,却不想被这杨寧横插一脚,坏了大事。”
“何止是坏了大事!”
另一香主怒声道:
“白渊香主便是死於他手,草市据点被破,搜查加紧。
在就是那黑松镇群龙无首,此仇不共戴天!”
眾人议论纷纷,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。
他们谋划多年,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街巡长搅得天翻地覆,心中的憋屈与杀意可想而知。
这时,上首左侧的一道身影缓缓开口,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自责:
“坛主,此次与沈家合作除去杨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