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隨著两名巡捕,穿过狼藉的草市街巷,来到一处偏僻的茅屋前。
茅屋低矮破败,四周被巡捕严密看守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。
推开门,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內光线昏暗,仅靠屋顶破洞透进些许微光。
墙角蜷缩著三人,正是何湘、何忠与齐大嫂。
齐大嫂头髮花白枯槁,散乱地披在肩头。
杨寧眉头一皱,夕日他看到的她还不是这样。
那时的他不过仅仅是比自家嫂子大了几岁,三十多的年纪。
但……
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三十余岁妇人的模样?
只见他双目圆睁,眼神狂热而偏执,口中不断喃喃自语:
“天母降世,净化世人……
叛逆者,当诛……”
周身气息紊乱,显然是被邪教秘术抽乾了元气,神智已然不清。
何忠则靠墙而坐,双手被反绑,面色阴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,面容扭曲,口中是不是抖动,冒出几句如同囈语般的声音……
显然是深陷邪教教义,即便被擒,也毫无悔意。
唯有何湘,蜷缩在两人之间,双手抱膝,头埋在臂弯中。
她衣衫凌乱,脸上还沾著泥土与泪痕,浑身微微颤抖,与另外两人的顽固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『看来她还算轻了……还有救吗……』
杨寧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落在何湘身上,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何湘,你可知罪?”
齐大嫂猛地抬头,衝著杨寧嘶吼:
“放肆!我等是天母信徒,何来罪孽?
倒是你们,褻瀆天母,终將遭天谴!”
孙珏青鸞剑微微一动,剑气瞬间锁定齐大嫂,冰冷的杀意让她浑身一僵,嘶吼声戛然而止。
“再敢聒噪,一剑穿心。”
孙珏的声音如同寒冰,冻得人骨髓发寒。
何忠抬起头,冷冷地看著杨寧: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
想从我们口中套取教中机密,痴心妄想!”
杨寧並未理会两人,目光依旧停留在何湘身上:
“你母亲疯癲,你父亲顽固,但你不同。
钱钟说,你被擒时,眼中有悔意。”
何湘身子一颤,头埋得更深了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压抑著什么。
“秦家待你不薄。”
杨寧缓缓开口,声音带著一丝穿透力:
“玉容当年见你险些被卖入暗娼馆,不惜花费银两將你救下,收为丫鬟,还为你父亲安排差事。
她待你如姐妹,你为何要背叛她?”
“姐妹?”
何湘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,泪水夺眶而出:
“她是內城四大家族的嫡系小姐,我只是外城底层的孤女。
我们从来就不是姐妹!”
她的声音带著哭腔,混杂著不甘与怨懟:
“我生得貌美,本以为能凭此摆脱底层泥沼。
可在秦家,我终究只是个丫鬟。
看著她锦衣玉食,眾星捧月,而我即便穿著体面的衣服,也依旧是旁人眼中的下人!”
“杨寧,你还记得吗?”
何湘的目光转向杨寧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
“当年你在酒馆,出手击退血猿帮的人,救下我和小姐。
那时我真的很感激你,甚至……
甚至有过不该有的念想。
可你呢?
你对我始终疏远冷淡,眼里只有小姐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:
“我看著你步步高升,从一个普通巡捕成为东街巡检司的核心。
看著小姐对你倾心相待,为你做冬衣,为你周旋家族事务。
你冷落我,她也疏离我……
我嫉妒!
为什么你不是我的裙下之臣……
为什么我明明和小姐一样年轻,一样有貌,为何她生来就拥有一切,而我却要仰人鼻息?
为何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?”
“是我娘和我爹点醒了我。”
何湘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:
“他们说,天母能给我想要的一切,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。
第一次小姐遇袭,就是我爹驾的马车,是他把小姐的行踪透露给血猿帮的!”
“你知道吗?那个时候的我看到得知了之后並没有愤怒惊慌,我开心,我喜悦!
尝到了一种復仇报復的別样快感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