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性张著嘴,舌头顶住上颚,半响没挤出一个字。
他那双平日里透著慈悲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荒谬。
他行走修仙界几百年,见过妖物,见过疯子,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元婴大修。
对方这番话,几乎是把他先前的逻辑原封不动地拍在了他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空性想反驳,想说清风岭自古以来就是穷山恶水,何来洞天之有?
可看著玄阴指尖那团随时可能落下来的九阴魔焰,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火焰的威力,他方才领教过。
那种连神魂都要被灼烧殆尽的痛苦,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。
两人的僵持持续了许久。
玄阴显然没有耐心继续磨牙,她身上的九阴魔焰开始由紫转黑,一股寂灭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空性的眼皮狂跳,他知道,这是对方要动手的先兆。
「玄阴施主莫急,老衲有办法了。」
空性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不就是一处四阶上品带洞天的灵脉吗?老衲还你一个便是!
还请玄阴施主稍候,老衲去去就来。」
他说完,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张。
每一个躲在暗处观察这场战斗的气息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突然,他的神识停留在了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。
那里,一团淡淡的青云正若隐若现。
空性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下一刻,空性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,撕裂了长空。
那金光带著一种宣泄般的狂暴,直冲天边那处青云。
此时,在那团青云内部。
青云老祖正屏息凝神,将自身气息压制到了极致。
他心中正自得意。
二十多年前,他被玄阴那婆娘一把火烧掉了大半神通,躲在洞天里吃了不知多少灵丹妙药才缓过劲来。
如今本源才恢复了三四成,他本不想出头。
可金刚寺的元婴后期大修打到了青云洞天的掌管范围,他不得不出来看看。
看著空性在玄阴手里吃瘪,青云老祖差点笑出声来。
秃驴,你也有今天!
玄阴这婆娘虽然疯,但烧得好,烧得妙!
他心里正幸灾乐祸,同时也暗自心惊。
玄阴现在的魔焰,比当年烧他的时候更恐怖了。
若是现在对上,他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然而,这份幸灾乐祸在空性化作金光冲过来的瞬间,彻底凝固。
青云老祖眼中的笑意变成了惊愕。
他看到那道金光在视线中急速放大,那股四阶后期的佛门威压,直接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退路。
「空性!你干什么!」
青云老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。
他周身的青云本源疯狂涌动,试图化作屏障挡住这尊不速之客。
空性根本不答话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玄阴那团要命的火。
既然玄阴要灵脉,而他又不想出金刚寺的血,那只能找个邻居借一借了。
反正他金刚寺的一贯作风便是,有些事不必讲证据。
拳头大,就是道理。
玄阴站在原地,看著远处那团被金光笼罩的青云。
她散开神识,感知到了老熟人的气息。
那是青云老祖。
她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。
这老秃驴,倒是挺会借花献佛。
远处的战斗爆发得极快,也极其惨烈。
金光与青光交织在一起,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巨大的轰鸣声即使隔著数十里,依然震得大地微微颤抖。
在那团金光的笼罩下,原本舒展的青云被一股巨力强行揉搓、殴打。
它时而扭曲成长条,时而缩成圆球。
青云老祖的怒骂声逐渐变成了哀求,最后化作了无奈的叹息。
那团青云被生生压缩了一半。
那是洞天的本源被强行剥离的征兆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天空中的剧烈波动突兀地消失了。
玄阴摸著袖口,目光微动,估摸著对方谈妥了。
或者说,是空性单方面「谈妥」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那束金光从天际折返。
空性的身形显现出来。
他原本整洁的袈裟有些凌乱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手中的东西却异常夺目。
那是一团深青色的光团,内部仿佛有无数流云在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