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阴並未多言,甚至连半分逞强的意思都没有。
若是换作以前,依著她的性子,怕是非要拼著一口气也要做到极致。
但自从亲眼见证陈易为了救下不二,几乎將命都搭进去的那一刻起,她心底那桿秤便彻底倾斜了。
有时候,退一步,少冒些险,未必不是好事。
她嘴角微微勾起,周身气机鼓盪。
轰!
漆黑如墨的魔焰瞬间升腾,在她头顶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。
她再次一步踏出,身形虽然单薄,却稳稳地卡在了那四阶上品雷阵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进。”
声音短促。
雷光倾泻而下,砸在黑色魔焰之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这一次,陈易看得真切。
在那魔焰与雷霆碰撞的瞬间,玄阴原本白皙的面庞上,掠过一抹极不自然的潮红,紧接著便是惨白。
那护体魔焰也不似全盛时期那般凝练,竟在雷击之下出现了细微的溃散与重组。
很吃力。
陈易目光微凝。
三年前那一战伤及的根本,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。
即便之前分给她一些雷晶髓液,也不过是杯水车薪,勉强压制住伤势罢了。
玄阴眼见陈易与寧不二的身影没入安全区域,也不再强撑那所谓的面子。
甚至连之前的十息都未坚持满,她便撤去魔焰,身形一晃,借著雷光间隙的空档,迅速闪身跟了进去。
留几分力气,总好过油尽灯枯。
陈易看著紧隨而至的玄阴,微微頷首,心中已然有数。
站定之后,陈易没有立刻看向雷池,而是转身面向二女。
“小姨,你在后方休整,恢復灵力即可。”
他视线越过玄阴,落在寧不二身上。
“前面的溅射雷液,我来处理。至於不二————”
陈易顿了顿,目光在寧不二身上扫过,似是在评估她如今的肉身强度。
“你的雷灵炼体已入佳境,这雷池溅射出的余波,虽有些狂暴,却正是磨礪皮膜的好机会。
记住,用我教你的雷晶阵列去接,莫要贪多。”
“好。”
玄阴散去周身残余的魔气,微笑著应下,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。
“好。”
寧不二答应得更为乾脆,那一双眸子紧紧黏在陈易身上,满是信任。
看著陈易挺拔的背影,玄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这小子,当真是个做大事的料。
未必会去爭那虚无縹緲的逆天机缘,但只要事情交到他手里,就绝不会出什么大乱子。
稳。
这一个字,在修仙界比什么天资都要来得珍贵。
更难得的是,在大是大非面前,这小子骨头硬得很,一步都不带退的。
而寧不二的想法则简单纯粹得多。
自从那一夜雷劫之下,陈易將她护在怀中,以血肉之躯替她挡下必死之劫后,她整个人连同那颗心,便彻底对他开了。
別说只是去挡一点雷液,此刻陈易便是说前方是刀山火海,需要她去填命,好让他能活下去,她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只是————
寧不二看著陈易专注的侧脸,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淡淡的幽怨。
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“正人君子”了些。
明明两人早已心意相通,可他偏偏不愿真正与她双修。
甚至连那一纸双修功法,都不愿主动去寻。
每次提起,他总是一脸正色,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帮她恢復神通,不能因私废公,分心他顾。
哎。
寧不二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。
那魔焰道纹乃是她元婴伴生的纹理,一旦被磨灭,想要重聚谈何容易?
放眼整个中州,也没听说哪里还有九阴魔焰的本源传承现世。
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?
安顿好身后两人,陈易再无后顾之忧。
他转过身,独自一人走向前方那翻涌的雷池。
体內,数十颗早已饥渴难耐的雷晶髓仿佛嗅到了腥味的鯊鱼,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那里面原本充盈的能量早已消耗一空,此刻空空荡荡,正嗷嗷待哺。
炼髓二重也就差这临门一脚的能量灌注,便可正式开启。
更有那本命雷符与神魂深处的紫电蕴魂诀,无一不在渴望著高品质雷灵真意的滋养。
可以说,在將体內的雷灵之力补满之前,陈易甚至不想动哪怕一根手指头去打架。
咔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