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
根,以及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苔衣部族人。

    “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棘根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谭行站起身,转身面朝木殿外那片昏暗的密林,目光投向远方轻声说道:

    “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:

    “在我人族的庇护下,活下去。然后,变得足够强。强到有一天,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,也能在这片密林中站稳脚跟。”

    他回过头,看著枯藤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.....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承诺:

    “怎么样?这个交易,做不做?”

    “我们人类,不信什么神,只相信自己,你们跟我们混,会有另外一种活法!”

    枯藤躺在吊床上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    那是泪。

    这位活了將近八十年的老人,苔衣部第十九代枝冠者,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吞咽著恐惧和绝望的老人.....

    哭了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挤出了三个字:

    “做……做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,整个人瘫软在吊床上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光。

    棘根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

    “苔衣部……愿为您效劳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苔衣部由您统领,咕玛,棘根会配合您!伟大的人类战士!”

    木殿外,那些趴在空地上的苔衣部族人听到了这句话,先是一愣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喧譁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.....

    额头触地,双手摊开,掌心朝上。

    棘根目送谭行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木殿外的栈道尽头,直到脚步声彻底被密林的风声吞没,他才转过身,面朝吊床上的枯藤。

    老人正艰难地撑著身子想坐起来,棘根连忙上前搀扶,將一块兽皮垫在枯藤身后。

    “首领。”

    棘根的声音压得很低:

    “真的要……听从他们吗?”

    枯藤靠在兽皮上,胸腔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,浑浊的目光越过木殿敞开的门,望向远处那棵已经枯萎的献祭树。

    灰烬还在飘。

    腐根使者拋弃了他们。

    那个吞噬了苔衣部三百年的梦魘,被一个外乡人一拳打跑了。

    枯藤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沙哑、乾涩,像是枯枝在风中折断,又像是在笑什么荒唐到了极点的东西。

    笑著笑著,他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。

    棘根脸色大变:“首领!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枯藤摆了摆手,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,低头看著那抹暗红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棘根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,此刻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.....不是绝望,也不是希望,而是一种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幻想之后、只剩下赤裸裸清醒的……通透。

    “棘根.....”

    枯藤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
    “我们苔衣部,还有办法吗?”

    棘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办法吗?

    腐根使者拋弃了他们,那片笼罩了三百年的气息消散了。

    弒亲派的五个部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,他们的守护神会踏平每一棵献祭树的灰烬,把苔衣部的族人一个不剩地吞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靠什么挡?

    靠那些木矛?靠那些骨刀?靠那些连异兽都打不过的猎手?

    还是靠那个躺在吊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糟老头子?

    棘根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著血。

    枯藤点了点头,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“腐根使者拋弃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没有怨恨,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:

    “不,应该说.....它从来就没有庇护过我们。它只是在圈养我们,像圈养牲畜一样。每十天餵它一个活人,它就赏我们一口喘气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木殿外那些正在灰烬中寻找同伴遗骨的族人,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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