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很淡,却像是看透了生死。
“魂归长城。”
他推开门,大步走入。
苏轮跟进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参谋站在原地,背脊挺直,目送他们的背影,眼眶通红。
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
苏轮来不及多想,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。
巨大的作战室中央,是一座立体投影沙盘。
整个北部战区防线、邪神巢穴位置、异域通道入口,全都投射在空中——红、蓝、绿的標记密密麻麻,每一个都在缓缓移动,如同活物。
沙盘周围站著十几个人。
参谋,王卫统领,高阶军官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
那人背对著门站著。
背影很高,很瘦,肩膀微微佝僂,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樑。
但苏轮只看了一眼,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气势——那人压根没什么气势。
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那些肩扛將星的参谋,看向那个背影的眼神——
都像在看一座山。
一座將倾未倾的山。
“来了。”
有人低声说。
那背影动了动,缓缓转身。
苏轮终於看清了镇岳天王的脸。
很普通。五十来岁,头髮花白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嘴唇乾裂。
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如果扔在荒野里,这就是个熬了二十年的老拾荒者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
苏轮只看了一眼,就猛地移开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,没有威压,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东西——
疲惫。
极致的、熬干了骨髓的疲惫。
那是在尸山血海里站了太久、扛了太久、守了太久之后,才会有的眼神。
那是扛著一条防线、几百万条人命、扛了无数年之后,才会有的眼神。
镇岳天王开口,声音很轻:
“谭行,苏轮。辛苦了。”
谭行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盯著眼前这个人,盯著他花白的头髮、佝僂的肩膀、熬干了神的眼睛。
然后他弯腰。
九十度。
苏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跟了谭行这么长的时间,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弯过腰。
哪怕是东部战区的五星参谋,谭行也只是点点头,该翘腿翘腿,该抽菸抽菸。
可现在——
谭行的脊背绷成一条线,声音低沉:
“天王,我回来了。”
镇岳天王看著他,微微点头。
他走到谭行面前,伸手,在他肩膀上拍了拍。
很轻。
但那一拍,苏轮分明看见谭行的肩膀颤了颤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镇岳天王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
“接下来,你们要拼命了。”
谭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镇岳天王转身走向沙盘。那一瞬间,他佝僂的背影忽然挺直了几分,像一桿锈蚀多年的老枪,终於出鞘。
“都过来!”
所有人围了上去。
苏轮站在谭行身后,盯著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標记,手心开始冒汗。
镇岳天王的手指点在正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光点上。那红色刺目得像在滴血,像一颗跳动的心臟。
“虫都。两个邪神的本体巢穴。”
手指移向旁边两个稍小的橙色光点,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:
“两个子巢。每个子巢里,有一尊祂们投影。祂们正靠著这三个子巢,吸收虫母遗留在虫都的本源!”
谭行点头:
“天王,瘟疫源体现在苏轮体內。接下来怎么做,您直接说!”
镇岳天王和那些参谋对视一眼,忽然都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刀光剑影。
“行!我也不废话!”
手指接连点向那两个橙色光点,声音骤然冷厉如刀:
“虫都,只有这两处水源。你们必须將瘟疫之毒投入其中!”
“但一旦靠近,就必然面对那两只邪神的投影!”
“我会带人进攻虫都,牵制那两位邪神!让祂们无暇顾及子巢!”
“之后....”
镇岳天王目光如电,直直刺向谭行和苏轮:
“你!苏轮!叶开!”
“你们三人的任务——將这两处水源全部污染!”
“动作要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