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依然是谭行式的——有点痞,有点欠,但又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:
“各位领导,这大清早的,劳师动眾来探病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挠了挠头,绷带隨著动作窸窣作响:
“我这也没准备什么,连口水都没法给大家倒……”
雷烈率先笑出声:
“行了行了,少在这儿装乖。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什么兵没见过?”
他大咧咧一指谭行,转头对顾璇璣说:
“他这种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。”
这时候,顾璇璣在旁边也笑了,他看向公孙策三人,语气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调子:
“好了,轮到你们了。”
“我和霸拳也该走了。”
隨即目光转向谭行和苏轮,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:
“好好养伤。”
“北域那边,镇岳已经在催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冥海那个叶小子,估计快撑不住了。”
谭行和苏轮闻言一愣。
下一秒,两人神色骤变,几乎同时坐直身体。
“是!”
异口同声,声音洪亮,哪里还有半点伤员的虚弱模样。
雷烈看了他们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“小子,活著才能继续吹牛。”
“別让老子白送那块令牌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经消失在门外。
顾璇璣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谭行一眼。
那一眼依然很淡。
但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身离去。
眾人目送著两位天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两位天王的离开,瞬间让病房里的眾人鬆了一口气。
那种被两座大山压著的感觉终於消散,几位中校甚至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肩膀,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
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——
公孙策笑眯眯地看向龚樺和陈算。
那笑容,怎么说呢——
温和。
慈祥。
但总让人觉得后背有点发紧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,抽出一根。
然后走向谭行。
谭行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,那根烟已经塞进了他嘴里。
“???”
谭行瞪大眼睛,叼著烟,一脸懵。
还没等他开口问,陈算也走过来了。
又一根烟,塞进他嘴里。
“唔——”
谭行想说话,但嘴里叼著两根烟,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龚樺第三个走过来。
第三根烟,精准地塞进他嘴角。
三根烟並排叼著,谭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“懵”来形容了——
那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。
而旁边,苏轮正在经歷同样的遭遇。
公孙策塞完谭行,转身就去塞苏轮。
陈算跟上。
龚樺跟上。
三根烟,整整齐齐塞进苏轮嘴里。
瞬间,苏轮和谭行两人一人叼著三支烟,浑身紧绷地坐在病床上,一动不敢动。
那画面——
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,直挺挺坐在床上,嘴里各叼三根烟,像两尊行为艺术的雕塑。
满屋子的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“噗——”
不知道是谁没憋住,笑出了声。
紧接著,笑声像会传染一样,从人群里蔓延开来。
中校们在笑,上校们在笑,连那三位大校都嘴角疯狂上扬,拼命憋著,但肩膀抖得厉害。
谭行叼著三根烟,眼珠子转了转,看向公孙策,发出含糊的声音:
“唔唔唔?”
公孙策笑眯眯地看著他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:
“昨天不是说了吗?点菸的事,等回来再说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人回来了,烟该点了。”
谭行瞪大眼睛,想说什么,但嘴里塞著三根烟,根本说不出来。
陈算在旁边补刀,语气一本正经:
“三位五星参谋亲自点菸,这待遇,战区独一份。”
龚樺面无表情地接上:
“好好叼著,別掉。”
“掉了算浪费军需。”
谭行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