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陷入死寂。
苏轮看见林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足足过了五秒,林东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
“……你他妈……就知道你来没好事!
『疫潮』本源毒素?!那东西沾上半点,就算是天王级强者也要遭重创!这绝对不可能!
至於能毒杀天人合一的大规模病原体——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一旦失控,麻烦有多大!!”
“所以才来找你。”
谭行上前一步,勾住林东的肩膀,將他拉近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铁:
“我不管你是去谈、去换,还是去偷、去抢——你最少得给我搞到能毒杀『天人合一』境界的东西。”
“剂量要足,毒性要烈,要见血封喉,要能……蔓延成灾。”
“哪怕你真得去刮一层『疫潮』的皮,也得给我刮下来。”
“只有拿到那东西,我们的人,才不用拿命去填那片虫海。我们的代价……才能压到最低。”
谭行將叶开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砸了过来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林东死死瞪著他,呼吸粗重,额角青筋隱隱跳动。
苏屏住呼吸站在一旁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能感到这个决定所背负的重量——那不仅是他们几个人的生死,更可能牵扯活影响到整个战区。
十秒钟后,林东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犹豫与挣扎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。
“……给我两个小时。”
他转身走向控制台,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:
“我需要调取最高机密档案,確认『疫潮』最近的活动周期、强度波动,以及……可能的交涉窗口。”
他顿了顿,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:
“另外,谭狗,这事儿要是露了馅——我们三个,不,算上叶开,咱们四个全得上军事法庭。现在就想好,到时候该找谁捞人。”
谭行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淬满了熟悉的疯劲:
“放心。真要上法庭,也得先送那两尊偽神上路。到时候自然有人抢著来捞。”
林东没再接话,只是將操作速度提升到极致。
苏轮站在两人身后,看著这两道背影——一道绷紧如弓,一道狂放如刀。
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:
这世上有些交情,真的可以生死相托。
而此刻,他正站在这样的交情中央,见证著一场近乎疯狂的豪赌缓缓拉开序幕。
林东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几乎化为虚影。
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光幕上疯狂冲刷,权限验证层层突破。
苏轮站在他身后,能清晰看见汗水正沿著林东的鬢角滑落——这房间的恆温系统明明维持在二十度。
“东部战区的机密档案库分七层”
谭行不知何时已经拖了把椅子坐下,翘著腿对苏轮解释:
“第一到三层是常规战报和部署资料,四到五层涉及邪神基础情报,六层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咧嘴:
“六层以上,需要战区副总参谋级別以上的权限,或者特殊紧急事態授权。”
“我们现在在破第六层。”
林东头也不回地接话,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:
“天王殿的紧急授权给了临时通行码,但每次访问都会留下记录。
如果两小时內没有提交正式事由报告,档案库的智能监察系统会自动標记异常,上报总参办公室。”
苏轮喉结滚动: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所以要在两小时內搞定一切。”
林东敲下最后一个指令,屏幕骤然暗了下去,三秒后重新亮起时,界面已经完全变了——
不再是之前的战术地图和数据流,而是一片深邃的、仿佛在缓缓旋转的暗绿色漩涡。
漩涡中央,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,每一个光点旁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標籤。
“『疫潮』活性星图。”
林东的声音压得很低:
“这是东部战区过去三十年监测到的所有活性峰值记录。每个光点代表一次能量爆发,顏色深浅代表强度,轨跡线显示移动路径……”
谭行站起身,走到屏幕前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在那片暗绿星图上快速扫视。
“最近的窗口期,”
他指著漩涡边缘一处正在缓缓亮起的光簇:
“三天后?”
“不。”
林东放大那片区域:
“是现在——准確说,四小时二十八分钟后,『疫潮』的本体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