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道被废,根基尽毁,却能另闢蹊径,以练气之法重登此境……朱麟,你確实不凡。”
隨即,他转向韦正,嘴角勾起:
“二十岁,天人合一,战罡凶戾……韦正,你是天才,毋庸置疑的天才。”
他的语气陡然一转,变得幽深而锐利,仿佛撕开了多年温文尔雅的偽装,露出內里崢嶸的底色:
“但……谁不曾是天才?”
覃玄法踏前一步,周身沉寂的气息节节攀升,那並非邪能的阴冷,而是一种曾经纯粹、如今却染上偏执与疯狂的武道意志!
雪白袍袖无风自动,隱约可见其下肌肤有暗金纹路一闪而逝。
“我覃玄法当年,枪挑北原道同辈,二十六岁踏破天人关时,声名之盛,名动联邦之时,又何逊於今日之你们?!”
他声音渐高,带著一股积鬱多年的愤懣与傲岸:
“蒋飞血死后,北疆还剩几个真丹?
那些老傢伙,要么垂垂老矣固守一方,要么早被我用手段调开、牵制在千里之外!
等他们反应过来?哼,晚了!”
他忽地仰头,看向虚空某处,语气中掺杂著讥讽与某种扭曲的恨意:
“最可笑是天王殿!我布局十数年,处处留痕,他们却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捨不得派来……是觉得我不配,还是这北疆万民生死,在他们眼里根本无足轻重?!”
直到此刻,连一个真正的天王都未曾现身!
是他们蠢到看不出此局凶险,还是……根本就没把我覃玄法,放在眼里?!”
最后几字,已是嘶声低吼。
“罢了。”
他忽然敛去所有情绪,只余一片冰冷的淡漠,仿佛方才的波动从未发生。
“人类……本就没有希望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上空,那一直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猛然一震!
漩涡中心,无数邪纹疯狂增殖、交叠、固化——竟在眾人眼前,硬生生化作一扇高达十余丈、边缘流淌著粘稠暗影的漆黑巨门!
门扉之上,浮现出亿万扭曲哀嚎的面孔,难以名状的褻瀆低语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灵深处。
覃玄法张开双臂,衣袍在无形的压迫中猎猎狂舞,他注视著那扇门,眼中终於涌现出近乎癲狂的虔诚与炽热:
“成功了……”
“恭迎——父神降临!”
.....
长城,天王殿。
永战天王静坐於战爭王座之上,双目微闔,周身气息沉凝如亘古山岳。
统武天王立於殿中,掌心托著一枚血色晶石,其中光影流转,映照出无数诡譎画面——邪阵、侵蚀、阴谋,尽在其中,映照出他眼底深埋的冰寒杀意。
殿內沉寂许久,永战缓缓睁眼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统武身上:
“秦老哥,此局……当真要行至如此?
此局若成……你回不来的机率,超过七成。”
统武闻言笑了。
那张布满百年风霜的脸上,皱纹如刀刻斧凿,此刻却绽开平静如水的笑意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时日无多。”
他轻声说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
“真火练神境大限已至,气血早已开始衰败。
与其死在病榻上,不如——”
他五指猛然收拢!
血色晶石在掌心炸裂成漫天光尘,每一粒光尘中都倒映著一幅画面:
覃玄法在密室中刻画邪阵、无相之力如蛛网般在联邦暗中蔓延、那些被侵蚀的“棋子”在无知中起舞……
“不如用这把老骨头,换一尊上位邪神永寂!”
声音斩钉截铁,在大殿樑柱间激起鏗鏘回音。
永战闭上眼,又睁开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:
“武法那边……”
“武法早已锁定了所有被侵蚀的『棋子』。”
统武接过话头,转身面向殿外北疆的方向,目光如鹰隼穿透万里云层;
“这十二年,我们是故意放著覃玄法,让他搅风搅雨,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”
他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对邪神惯用伎俩的蔑视:
“无相不是最爱玩弄人心吗?这次,就让他尝尝被反將一军的滋味——门开的瞬间,正是祂最鬆懈、最接近此界的时刻。”
永战沉默良久,王座扶手在他掌下无声地裂开细纹。
“镇岳、霸拳他们若知道我们故意放任无相之门开启……北疆,难免血流成河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能知道。”
“流血,总好过永远跪著活。”
统武抬眸打断,眼中没有半分动摇,依旧锐利如刀:
“镇岳太重规矩,霸拳太过刚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