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袍角的破损与血痕,又抬眼看了看气息萎靡却眼神如刀的於信,以及另一边斩杀白衣少年后、正死死盯著自己弟弟、浑身颤抖却杀意沸腾的谭行。
脸上,缓缓露出了一个……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意外,有欣赏,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玩味。
“於大总管……”
覃玄法轻轻鼓掌,掌声在寂静下来的地下空洞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好刀法。”
“真是……好刀法。”
他目光扫过地上猿老的尸体,又瞥了一眼白衣少年消失的地方,摇了摇头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,反而像在评价几件不太称手的工具:
“恶兆跑得倒是快,终究是『渊海』出来的人,惜命。
『空童』太托大,死得不冤。
猿老……贪心不足,该死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於信身上,笑容加深:
“燃烧武道本源,强催『山河一刀』,斩一臂,重创一人,嚇跑一人……於信,你这份决绝和战力,真是令人讚嘆。
若你皈依『真理之门』,必是『诡语使徒』级的人物,可惜……”
他嘆了口气,似乎真的有些遗憾。
“可惜,你选错了路。”
“滚你妈的!”
谭行嘶吼,血浮屠刀尖指向覃玄法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:
“要打就到,唧唧歪歪的干毛啊!”
覃玄法闻言,微微侧头,看向身旁沉默站立、胸口刀痕缓缓蠕动癒合的谭虎(容器)。
“打?”
他笑了笑,忽然伸手,轻轻按在了谭虎(容器)的肩膀上。
谭虎(容器)身体微微一颤,漆黑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漠然。
“好啊。”
覃玄法轻声道,语气竟带著一丝奇异的温和:
“既然你想要打……”
他按在谭虎(容器)肩上的手,忽然轻轻一推。
谭虎(容器)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,被推著,摇摇晃晃地,朝著谭行和於信的方向,走了两步。
然后,停住。
覃玄法脸上的笑容,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:
“那就先杀了你弟弟吧”
话音落!
谭虎(容器)漆黑的瞳孔中,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黑光!胸口那道被於信刀意所伤的痕跡,竟在瞬间被疯狂涌出的暗红真血覆盖、修復!
他手中那柄扭曲骨刃,嗡鸣震颤,邪能暴涨!
而更令人心寒的是——
覃玄法脚下那黯淡了些许的血色法阵,忽然再次光芒大盛!
这一次,光芒不再局限於法阵本身,而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,瞬间爬满了整个地下空洞的岩壁、地面、穹顶!
无数更加古老、更加扭曲的符文在光芒中浮现、流转!
整个地下空间,开始发出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!
“你以为……我刚才只是在看戏吗?”
覃玄法张开双臂,黑袍无风自动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狂热的虔诚与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於大总管那惊艷一刀,斩碎了『空童』的空间屏障,斩破了猿老的骨海领域,甚至撼动了恶兆的涡流渊盾……也同时,为我彻底打通了『真理之门』降临的最后阻碍!”
“你们的力量,你们的愤怒,你们的决死意志……都是最好的祭品!最好的坐標!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猛地指向被邪能法阵光芒彻底笼罩的谭虎(容器),厉声喝道:
“以『圣骸』为凭!以千灵之血为引!以尔等意志为薪柴!”
“恭请吾主——『无相真理』……”
“降——临——!!!”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整个地下空洞,疯狂震颤!岩壁开始大面积剥落、坍塌!地面开裂,涌出粘稠如浆的暗红液体!
穹顶之上,一个巨大无比、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,缓缓成型!
漩涡深处,仿佛有什么难以名状、不可直视的恐怖存在,正將目光……投注於此!
而漩涡的正下方,正是浑身被暗红真血与漆黑纹路彻底包裹、气息不断突破极限的谭虎(容器)!
他的身体,开始缓缓悬浮而起,朝著那暗红漩涡升去!
“虎子——!!!”
谭行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,不顾一切地朝著覃玄法衝去!
於信也挣扎著想要站起,再次挥刀!
但——
覃玄法只是冷冷一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