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嘛。”
白衣少年歪著头,笑容纯净得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,眼神却冰冷戏謔:
“好戏……才刚要开场呢。”
他转向容器,声音轻柔如哄睡:
“去吧,杀了他。用你至亲的血……为吾主的降临,点亮最后的路標。”
谭虎漆黑的眼瞳深处,剧烈地挣扎了一下,那属於人类的痛苦和茫然一闪而逝。
但下一秒,更浓稠的墨色涌上,將其彻底吞噬。
“咔嚓!”
他抬手按在容器內壁,坚硬的灵能玻璃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
外面涌动的暗红真血如活物般钻入,缠绕上他的手臂,飞速凝结成一柄扭曲狰狞、不断滴落粘稠红液的骨刃。
谭虎一步踏出容器。
落地。
他看向被凝固在半空的谭行,漆黑瞳孔中倒映著兄长狰狞痛苦的脸。
骨刃抬起。
对准谭行的心臟。
“虎子……”
谭行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盯著弟弟那双陌生的眼睛:
“醒醒……看著我……我是……你哥啊……”
骨刃,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。
谭虎漆黑的瞳孔深处,那点如风中残烛般的情感火星,猛地摇曳了一下!
“哼。”
覃玄法脸色一沉,手中法印骤然一变,厉声喝道:
“吾主意志,岂容螻蚁挣扎?!”
“轰——!!!”
谭虎体表所有黑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邪异黑光!那丝刚刚燃起的人性火星,如同被巨轮碾过的火苗,瞬间熄灭,再无痕跡!
骨刃再无丝毫犹豫,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,直刺谭行心口!速度快到极致,狠绝到极致!
“不——!!!”
谭行目眥欲裂,灵魂都在咆哮,身体却动弹不得!
但就在刃尖即將触及胸膛的剎那——
“鐺——!!!”
一柄燃烧著炽烈金色罡气的战刀,凭空出现在骨刃之前,悍然架住了这必杀一击!
火星与邪能黑气疯狂对撞、湮灭,发出刺耳的“嗤嗤”声!
於信!
这位三星將官不知何时,竟已挣脱了那诡异的空间禁錮!
他面色沉凝如铁,持刀的右臂肌肉賁张,金色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升腾,將周遭粘稠的邪能都逼退三分!
“谭行!清醒点!”
於信暴喝:
“他现在不是你弟弟!是邪神容器!你想死,可以!但別死得这么窝囊!你的刀呢?!给老子起来——杀敌!!!”
最后一句怒吼,如同当头棒喝,又像一记猛锤砸碎了谭行脑中的混沌!
他浑身剧震,眼中茫然痛苦瞬间被血色杀意取代!
“啊——!!!”
咆哮声中,谭行周身罡气彻底狂暴!竟硬生生挣开了一丝空间禁錮。
右手,握住了血浮屠的刀柄。
眼神,从痛苦茫然,彻底化为血色深渊。
“覃玄法——!”
他根本不管近在咫尺、被於信架住的谭虎,身体藉助那一丝缝隙猛地扭转,血浮屠拖曳著滔天的归墟刀罡,反手就是一记毫无花哨、只求毙敌的横斩,直劈后方主持仪式的覃玄法!
“找死。”
覃玄法眼神一冷,袖中飞出一面血色小旗,迎风便长,瞬间化作三米巨幡,幡面无数怨魂嘶吼,挡在刀锋之前!
“鐺——!!!”
刀罡与魂幡狠狠碰撞!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,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,將地面碎石尘土尽数掀起!
几乎在同一剎那——
“雷法·天劫!”
张玄真道髻散乱,嘴角溢血,眼中却儘是决绝!
他咬破舌尖,一口灼热的精血混合著本命真气,狠狠喷在手中那柄古朴的桃木雷剑之上!剑身鐫刻的紫色符籙轰的一声燃起刺目雷火!
雷剑脱手,化作一道水缸粗细、贯穿虚空的紫色雷霆巨蟒!
所过之处,空气电离,发出噼啪爆响,以摧枯拉朽之势,直劈那诡异莫测的白衣少年!
这是龙虎山秘传,以损耗根基为代价的搏命雷法!
“嘻嘻,有意思。”
白衣少年不闪不避,甚至带著孩童般的好奇,张开双臂,似乎想拥抱这道毁灭雷霆。
“轰——!!!”
紫色雷蟒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!
刺目的雷光瞬间將其吞没,恐怖的雷霆能量炸开,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洞!
然而,雷光散去。
原地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