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云泥之別
  “你已经十八岁了,怀化。”

    “该想想未来了。就凭你现在这身只在演习场上沾过灰、在文件堆里盖过章的『素质』....”

    他盯著秦怀化骤然收缩的瞳孔,吐出最后那句刺痛人心的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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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上了长城,你不是去获得荣耀.....你是去送死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浑身一震,脸上血色褪尽,张著嘴,却像被扼住了喉咙,一个字也吼不出来。

    青年男子不再看他,后退一步,身形笔直如松。

    “延期通知已送达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恢復公事公办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番锥心之言从未说过。

    “若无其他事,我先走了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

    秦怀化喝道。

    青年男子脚步未停,拉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,北疆夜间的寒风裹著雪沫倒灌进来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“怀化,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,第三特训区的『战术指导』日程,届时,所有在北疆市驻守的特编队长,都要去,你也不能例外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秦怀化粗重的呼吸,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声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著那扇门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几秒后,他忽然抓起手边一个装饰用的青铜檯灯,狠狠砸向墙面!

    “哐!”

    闷响迴荡。

    “北疆……蛮子……”

    秦怀化喘著粗气,眼里翻涌著被冒犯的怒意与不耐。

    门外,正欲离去的青年男子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碎声与低吼,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首,余光瞥过那道紧闭的房门,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隨即不再停留,一步踏入了门外漫天的风雪中。

    风雪正烈。

    鹅毛般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下,顷刻间便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寒意刺骨,他却恍若未觉,只是稳步前行,深灰色的制服在狂风中纹丝不乱。

    穿过兵部肃穆的楼宇与岗哨,他走出那扇象徵著秩序与隔绝的大门,真正置身於北疆旷野般凛冽的夜空下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仰起头。

    任由冰凉的雪片落在脸上,融化,留下细微的湿痕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,像一尊沉入往昔时光的雕像,与呼啸的风雪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忽然,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冰冷的目光深处,似有一缕微光化开,像是被这熟悉的酷寒与风雪,拽进了某段尘封的岁月里。

    许多年前……

    那时,他还不是天启参谋部里那个步步为营、一言一行都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军机参谋。

    他薛环和秦怀仁...秦家那个光芒万丈、却也桀驁不驯的继承人.......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。

    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,趁著假期徒步游歷联邦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们在荒野杀过异兽,斩过邪教徒,最后一路莽到了联邦最北、最苦寒的这块地界,便是这片被称作“联邦铁脊”的北原道。

    记忆的画面在风雪中渐渐清晰:

    同样是滔天大雪,同样是呵气成冰的夜。

    两个少年裹著粗陋扎人的皮袄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齐膝的雪里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,却挡不住他们眼里灼灼的光,望著风雪那头隱约的北疆灯火。

    “薛环!就是这儿了!”

    秦怀仁舔了舔冻得发乾的嘴唇,眼里闪著少年人特有的、近乎囂张的亮光:

    “那个號称『北境第一骄阳』、同辈里找不到对手的……朱麟?”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当时嗤笑出声,胡乱抹掉睫毛上结的冰碴子,声音比这北原道的风还衝:

    “是不是真那么神,碰一碰不就知道了?”

    朱麟啊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哪怕是在中州道天启市,在联邦首府那座藏龙臥虎的城里,在他们这群自命不凡的少年圈子里,也如雷贯耳。

    同辈无敌?北境骄阳?

    十六七岁的年纪,血是热的,骨头是硬的,最听不得的就是谁比谁强,尤其听不得“无敌”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两个心气比天高的少年,两把初出茅庐却敢向天下试锋的刀,就这么莽莽撞撞、却又理所当然地,决定要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北境骄阳。

    仿佛这世上本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,没有他们不敢挑战的人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们真就去了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们真就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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